回到芦苇屋时，外面的雨淋淋洒洒的已经快要停了。

只是天还没有要放晴的意思。

兔五把那几捆沉重的麻秆往地上一扔，发出一声闷响。

他长舒一口气，迫不及待地解开领口的绳结，把身上那件湿漉漉的蓑衣扒了下来，随手挂在芦苇屋的墙壁上。

“呼——这玩意儿虽然挡雨，但穿久了真憋闷！”兔五甩了甩那一头被汗水和雨水浸湿的乱发，红宝石般的眼睛里透着一丝兴奋，“杨群，东西都搬回来了。现在是不是可以开始变戏法了？怎么把这些臭烘烘的杆子变成衣服？”

杨群没有急着回答。

他先把身上的蓑衣脱下挂好，然后走到火塘边，往即将熄灭的火堆里添了几根干枯的树枝。随着火苗重新窜起，温暖的光亮驱散了屋内的阴冷和潮湿。

“别急，好饭不怕晚。”杨群把湿透的兽皮短衫脱下来拧干，重新穿在身上，然后走到那堆麻秆旁：“兔五，你先去把那块最大的平整石板擦干净，我们要开始干活了。”

兔五虽然心里痒痒，但还是乖乖照做。他找来一块干草，把屋外中央那块平日里用来分割猎物的巨大石板擦得干干净净。

杨群拿起一根粗壮的麻秆，递给兔五：“第一步，剥皮。你看好了。”

他示范着握住麻秆的顶端，用石刀在根部轻轻划了一圈，然后顺着纹理用力往下一撕。伴随着“刺啦”一声脆响，一层青绿色的外皮被完整地剥离下来。

“这步简单，我会！”兔五自信满满地抢过麻秆。作为常年处理猎物皮毛的兽人，这种剥离的工作对他来说简直是小儿科。

然而，真正动手时他才发现，这麻秆的皮并没有他想象中那么好对付。麻秆表面布满了细小的倒刺，稍不注意就会扎手。而且麻皮和里面的木质杆芯粘连得很紧，用力小了撕不下来，用力大了又容易把皮扯断。

“哎哟！”没过一会儿，兔五就忍不住叫唤起来。他那双布满老茧的大手上，已经被细小的倒刺扎出了好几个红点，“杨群，这东西怎么还带刺儿啊！比剥猎物皮麻烦多了！”

“忍着点。”杨群头也不抬，手里的动作却行云流水，“想要舒服的衣服，就得先吃点苦头。小心点，顺着纹路撕，别用蛮力。”

兔五抿了抿唇，耐着性子，小心翼翼地继续剥皮。

两人坐在火堆旁，山洞里只剩下“刺啦、刺啦”的撕皮声和柴火燃烧的噼啪声。

半个时辰后，石板上堆起了一座青绿色的小山——那是剥下来的麻皮。而旁边则是一堆光秃秃的木质杆芯。

“这就完了？”兔五甩了甩酸胀的手腕，看着那堆湿漉漉、粘糊糊的麻皮，皱起了眉头，“这玩意儿摸起来又滑又粘，还有一股怪味，这怎么做衣服呢？穿身上会不会滑下去？”

“别急，这才哪到哪。”杨群站起身，收拾起那些弄好麻皮，准备带着他们去水边：“现在，我们要给它们洗个澡。”

兔五连忙伸手帮忙，他的力气大，比杨群抗的要多。

分两趟抗到水边。

他让兔五把手伸进水里，用力揉搓那些麻皮。

“使劲搓，把表面那层滑溜溜的粘液洗掉。”杨群指导道。

兔五听话的把手伸进水中：“嘶——好凉！而且这水怎么变得这么滑？像鱼身上的粘液一样！”

“那就是胶质。”杨群解释道：“只有把这些胶质洗掉，麻皮才能变软。”

两人蹲在水边，把手泡在冰冷的水里，一遍又一遍地揉搓着那些麻皮。原本清澈的水很快变得浑浊不堪，表面浮起了一层白色的泡沫。

搓洗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直到水不再发滑，杨群才叫停。

“好了，现在把他们带回去吧。”杨群说着，手中动作不停。他把洗干净的麻皮捞出来，兔五伸手接过。

回到芦苇屋中，杨群让兔五把麻皮铺在石板上，拿起旁边一块石头。

“接下来，是最累的一步。”杨群深吸一口气，举起石头，重重地砸在麻皮上。

“砰！”一声沉闷的巨响在山洞里回荡。

“兔五，你也来。要把这些麻皮里的硬骨头敲碎，让它们变得像兽筋一样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