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喧嚣随着日头西斜逐渐褪去,黑铁部落迎来了一天中最惬意的时刻。
处理完猎物的雌性们开始清理手上的血污,雄性兽人们则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或是在河边痛快地冲洗着身上的汗水与泥土,或是围坐在火塘边大口啃食着烤肉。空气中那股浓重的血腥味,慢慢被烤肉的焦香和草木燃烧的烟火气所取代。
杨群坐在洞穴口的石阶上,手里拿着一根削尖的木棍,正百无聊赖地在地上画着圈圈。
兔五去河边清洗那块巨大的角龙皮了,那是他特意从猎队那里讨要来的,说是要给杨群做一张更厚实、更柔软的床垫。
“杨群!杨群在吗?”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杨群的发呆。他抬起头,看见一只年轻的狼兽人正捂着肚子,龇牙咧嘴地跑过来。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杨群立刻站起身,职业本能让他瞬间进入了状态。
“杨群,我……我肚子疼。”狼兽人苦着脸,指了指自己的胃部,“就是刚才吃了那块烤野猪肉之后,就开始绞着疼,还恶心。”
杨群皱了皱眉,让他坐下,伸手按了按他的胃部:“这里疼吗?”
“哎哟!疼疼疼!”狼兽人叫唤起来。
杨群又凑近闻了闻他嘴里的味道,一股酸腐气扑面而来。他大概明白了:“你这是积食了,加上那块肉可能没完全烤熟,有些生冷油腻积在胃里。去,喝点温水,我给你找点助消化的草药。”
杨群转身走进洞穴,从那一堆晒干的草药里挑出了几味山楂干和几片陈皮,又找了一块干净的石头,把草药捣碎,兑上温水递给他:“把这个喝了,虽然有点酸,但喝完睡一觉就好了。记住了,以后肉要烤熟透了再吃,尤其是这种油脂多的野猪肉,半生不熟的最容易闹肚子。”
狼兽人接过那碗褐色的“怪水”,犹豫了一下,还是一仰头喝了下去。
酸涩的味道让他整张脸都皱成了一团,但他还是乖乖地点头:“谢谢杨群,我记住了!”
看着狼兽人千恩万谢地离开,杨群轻轻叹了口气。
在这个缺医少药的原始世界,他这点现代医学常识加上草药知识,竟然真的能救死扶伤,这种被需要的感觉,让他心里既充实又有些沉甸甸的责任感。
“在想什么?”
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带着一丝湿漉漉的水汽。杨群一回头,就看见兔五正站在身后。
他已经洗完了澡,银白色的长发湿漉漉地披在身后,几缕发丝贴在古铜色的胸膛上,水珠顺着肌肉的纹理缓缓滑落,没入腰间围着的兽皮裙里。夕阳的余晖洒在他身上,给他整个人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
“在想,当个兽医也不容易。”杨群笑了笑,目光在他还在滴水的发梢上停留了一瞬:“头发也不擦干,小心着凉。”
兔五愣了一下,随即眼底漫上一层笑意。他走到杨群身边坐下,毫不在意地甩了甩头,几滴水珠溅到了杨群的手背上,凉丝丝的。
“兽人的身体好,不会着凉。”兔五说着,从身后变戏法似的拿出一串红彤彤的果子:“不过,既然兽医发话了,那你帮我擦擦?”
杨群看着递到面前的果子,又看了看兔五那张写满“求关注”的脸,无奈地摇了摇头,接过果子咬了一口。酸甜的汁水在口腔里蔓延,正是兔五之前提过的“蜜果”。
“甜吗?”兔五凑过来,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嗯,很甜。”杨群点了点头。
“甜就好。”兔五心满意足地笑了。他转过身,背对着杨群,把那湿漉漉的后背露了出来,“那你帮我擦擦头发吧,刚才洗得太急,后面够不着。”
杨群看着眼前这个宽阔的背影,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了他背后上。那里有不少的伤痕,基本都是野兽留下的伤疤。他放下手里的果核,起身去拿了一块干净的布巾。
“坐好,别乱动。”
杨群站在兔五身后,踮起脚尖,动作轻柔地用布巾擦拭着他湿漉漉的长发。布巾摩擦过头皮,带来一阵酥麻的触感。兔五舒服地眯起了眼睛,喉咙里发出了一声类似野兽呼噜的低鸣。
“杨群,你的手好软。”兔五突然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慵懒。
杨群的手顿了一下,耳根微微发烫:“那是你皮太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