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雾气还没散去,杨群就已经站在了那四面刚刚砌好的红墙前。
墙体经过一夜的凝固,水泥已经彻底硬化,呈现出一种深沉的铁灰色,将红砖牢牢地锁在一起。杨群伸手摸了摸墙面,冰凉、坚硬、粗糙,这种真实的触感让他心中充满了踏实感。
“杨群,今天我们要干什么?”兔五揉着惺忪的睡眼走了过来,看着那四面光秃秃的墙,有些疑惑,“墙是立起来了,可这上面空荡荡的,连个门洞都没有,怎么住人啊?”
“问得好。”杨群转过身,目光扫过周围渐渐聚拢过来的兽人们,“今天,我们要给这房子装上‘骨头’和‘皮肤’。没有骨头,房子撑不住顶;没有皮肤,房子挡不住雨。”
他指了指墙体上预留出的几个缺口:“首先,我们要解决门窗过梁的问题。”
在原始部落的认知里,门和窗就是在墙上留个洞。但杨群知道,如果洞口上方没有支撑,上面的砖墙很快就会塌下来。
“岩刚!”杨群喊道。
“在!”岩刚立刻挺起胸膛,像一座铁塔般站了出来。
“去把昨天准备好的那几根粗木头抬过来。”
岩刚带着几个兽人,嘿咻嘿咻地抬来了几根手腕粗的硬木。
“杨群,这木头是要架在门洞上吗?”花婶好奇地问道,“可是木头怕火又怕虫,过不了几年就烂了,到时候墙不就塌了?”
杨群摇了摇头,拿起一根木头比划了一下:“普通的木头确实不行。而且你们看,这木头是圆的,直接架上去,砖头怎么放?一滚就掉下来了。”
众兽人一看,确实如此。圆滚滚的木头,上面根本没法砌墙。
“所以,我们得先给它‘整容’。”杨群指挥大家把木头架在两个木桩上,“岩刚,你力气大,拿石斧来,把木头朝上的这一面,给我削平!”
岩刚虽然不明白为什么要削平,但他执行力极强。他抡起石斧,小心翼翼地开始砍削木头的一面。木屑纷飞中,原本圆滚滚的木头,渐渐被削出了一个平整的切面。
“好!停!”杨群上前摸了摸那个平面,虽然还有些粗糙,但已经足够平整了,“接下来,用磨石把它磨光滑。越平越好,这样水泥才能抓得住,砖头才能砌得稳。”
兽人们立刻围了上来,拿着粗糙的磨石,开始在那平面上用力打磨。
与此同时,杨群又让人在平地上挖了一个长条形的土坑,里面填满了干燥的细沙。他在土坑上架起柴火,将这几根已经削平打磨好的木头横架在火上,利用高温的沙土和热辐射对木头进行烘烤。
“这叫‘炭化’。”杨群一边控制着火候,一边解释道,“我们要把木头的表面烧焦,形成一层炭层。这层炭,虫子不爱吃,水也泡不烂。它能让木头比石头还耐用。”
兽人们瞪大了眼睛,看着原本褐色的木头在火烤下逐渐变黑,表面渗出了油脂,散发出一股焦香的味道。原本平整的切面,也在高温下变得更加坚硬。
烤了足足半个时辰,直到木头表面形成了一层厚厚的、黑亮坚硬的炭化层,杨群才让人把火撤掉。
“现在,上梁!”
岩刚和另外两个大力士兽人,合力将那根已经冷却的炭化木抬起。这次他们特意量好了尺寸,木头的长度刚好比门洞宽出一截,两头稳稳地架在墙体上。
杨群特意检查了一下那个被削平的朝上面,平整、坚硬、黝黑。
“完美。”杨群铲起一团水泥,直接抹在那个平整的木面上。水泥与炭化木紧紧贴合,没有一丝晃动。紧接着,他指挥着孔雀她们,在木梁上方继续砌砖。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原本大家担心木梁承受不住上面的重量,或者砖头会滑落,但经过削平处理和炭化后的硬木,像一块黑色的钢板,稳稳地托住了上方层层叠叠的红砖。
“神了!”岩刚惊叹道:“这黑乎乎的木头,竟然比骨头还硬!而且这上面平平的,砖头放上去真的一动不动!”
“这就是智慧的力量。”杨群拍了拍手上的灰,“有了这根梁,这扇门就能开合百年而不朽。”
解决了过梁,接下来的挑战更加艰巨——屋顶。
在兽人的传统观念里,屋顶就是用大树叶或者兽皮盖一下。但杨群要盖的,是一座能抵御暴风雨、甚至能传承下去的瓦房。
“屋顶,我们要做人字顶。”杨群在地上画了一个三角形的草图,“这样雨水才能顺着斜面流下来,不会积在顶上把房子压塌。”
“人字顶?”兔五歪着头,“那用什么做顶呢?兽皮太容易破了,树叶也不耐用。”
“我们用这个。”杨群从身后拿出了一块巴掌大小、呈弧形的灰色片状物。
那是他这几天偷偷烧制出来的——陶瓦。
“瓦?”众兽人惊呼。他们见过陶罐、陶缸,但从没见过把陶土做成这么薄的片状,还能盖在房顶上。
“这玩意儿能行吗?”岩刚拿起一片瓦,小心翼翼地捏了捏,“这么薄,一脚就能踩碎吧?”
“行不行,试过才知道。”杨群笑了笑,“但要盖满整个屋顶,我们需要成千上万片这样的瓦。光靠我一个人,烧到明年也烧不完。”
他环视了一圈周围的兽人,目光灼灼:“所以,今天我们需要一场大工程。我们要建一座‘瓦窑’,部落里的每一个人,都要参与进来。兽人负责挖土、和泥,雌性负责制瓦,孩子负责搬运。我们要用最快的速度,烧出足够盖满屋顶的瓦片!”
“好!”兽人们被杨群的激情感染了,齐声应道。
说干就干。
杨群指挥着大家在河边选了一块平坦的高地,挖出了几个巨大的土坑,作为临时的露天瓦窑。
“和泥要像和面一样!”杨群大声指导着,“土要细,水要适量,还要掺入切碎的干草,这样瓦片才不会裂!”
岩刚带着男人们跳进泥坑里,用脚踩、用手揉。他们强壮的肌肉在泥浆中翻滚,不一会儿,一坑坑细腻粘稠的陶泥就准备好了。
“制瓦要用心!”杨群手把手地教着雌性兽人们。
他拿出一个特制的弧形模具,让孔雀她们把泥填进去,刮平,然后倒扣出来,一片湿漉漉的瓦坯就成型了。
起初,大家的手法还很生疏,做出的瓦坯厚薄不均,有的甚至一脱模就塌了。但在杨群的耐心指导下,她们很快掌握了窍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