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薄雾还没散尽,柔和的晨光已经穿透层层枝叶,细碎地洒在了羊群部落崭新的土砖房上。
空气里不再是往日山洞那种潮湿发霉的味道,取而代之的是新翻泥土和晒干茅草的清香。微风拂过,带着山林间特有的草木气息,让人精神为之一振。
杨群站在一片整齐的砖瓦房前,长舒了一口气。他看着眼前这排凝聚了自己无数心血的房屋,心中感慨万千。
“杨群!杨群!”
几个刚忙完活计的兽人路过,热情地冲他挥手,脸上洋溢着淳朴而灿烂的笑容,“这新房子住着真舒坦,多亏了你啊!”
杨群笑着摆摆手,温和地回应道:“住得惯就好,快去歇着吧。”
看着兽人们走进各自独立的屋子,杨群眼底的成就感更浓了。穿越这么久,他终于带着大家彻底告别了那个阴暗拥挤、满地碎石烂泥的大山洞。
现在,那个旧山洞已经被改造成了干净恒温的公共储物仓,肉干、野果、草药分门别类码得整整齐齐,再也不用担心过冬物资腐烂了。
日子变好了,可当杨群低头看向脚下时,那点喜悦却淡了下去。
他蹲下身,指尖轻轻蹭了蹭鞋面上干涸的黄泥,眉头微微皱起。
这双白色的运动鞋,是他从现代世界带来的唯一物件。刚穿越来时,它还是崭新的,代表着那个回不去的文明世界。
可如今,鞋边的白漆被磨得斑驳脱落,鞋缝里嵌满了洗不净的黑垢,鞋底也薄得快要磨穿了。这双鞋,是他与过去唯一的联系,也是他内心最柔软的寄托,看着它日渐破败,杨群心中不禁涌起一阵酸楚。
“又在看鞋子了?”
一道清朗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杨群一抬头,就撞进了兔五那双红色的眸子里。
兔五手里捧着一把刚晒干的野草,见状连忙放下,蹲在他身边,小心翼翼地碰了碰他的鞋尖:“杨群,这双鞋……是不是又磨脚了?我看上面好多泥。”
杨群叹了口气,无奈地笑了笑:“鞋没坏,就是太脏了。咱们这部落到处都是泥坑碎石,我走两步就脏,怎么擦都擦不干净。”
兔五抿了抿唇,目光落在杨群细嫩的脚背上,又看了看周围坑坑洼洼的土路,眼底闪过一丝心疼。
部落里的兽人皮糙肉厚,早就习惯了赤脚踩泥。当初杨群教他们编草鞋,大家穿上后都高兴坏了,再也没被荆棘扎过脚。可杨群不一样,他是娇气的人类,穿不了粗糙的草鞋,只能守着这双越来越旧的布鞋。
“路太烂了。”杨群突然说道,语气里带了几分认真:“兔五,咱们得修路。”
“修路?”兔五一愣,有些不解地看着他。
“对,把路铺平,铺上碎石子。”杨群一边比划一边说,越说思路越清晰,“还有,咱们还得在部落外面修一圈高墙!这样既能挡住外面的野兽,又能把泥沙挡在外面。到时候部落里干干净净的,大家走路都舒服。”
兔五看着杨群认真的模样,虽然不太懂什么是碎石子路,但他知道,只要是杨群想做的,就一定是对的。
“你说得对!”兔五用力点了点头,眼睛亮晶晶的,“走,咱们这就去找族长商量!”
刚迈出一步,脚底黏腻的触感又让杨群停下了动作。
兔五见状,二话不说往前跨了一步,挡在他面前。
“怎么了?”杨群疑惑。
“地上脏。”兔五转过身,背对着他蹲下身子,雪白的长耳朵轻轻晃了晃,“我驮你过去。你不用走路,鞋子就不会脏了。”
杨群愣了一下,随即失笑:“我又不是走不动道的小崽子,这点路……”
“不行。”兔五打断了他,语气执拗却温柔,“你的鞋已经很旧了,不能再磨了。上来。”
看着少年宽阔安稳的背影,杨群心里的某处像是被轻轻撞了一下。他不再推辞,轻轻伏在兔五背上,双手环住他的脖颈:“那……辛苦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