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途遥远,马车一晃一晃,温书禾不知不觉的就睡着了。
梦里她又回到了七年前。
那是隆兴十八年的三月,九江郡,合肥县。
温书禾见惯了京城的繁华,一个小小的九江郡,她确实不大感兴趣。
照温大大所说,她在这个所谓的阮家留了一万两银的银票,待自己学成归京,这笔钱便成了自己的囊中之物了。
温书禾本就不是花钱大手大脚的人,她从京城来九江的钱可是左钧她爹精心计算好的,若不是为了贪那点酒肉,她也不至于变得身无分文。
还好温大大离开之前还给自己留了一两银子应急。
一万两,对于温家可能不算什么,但因温相寒门出身又体恤百姓,一直以节俭作为温家的家训。所以听到家里出一万两给她当作奖励,她非常意外。
温书禾想到这个算计自己的驸马爷,一时间还有些恼。
温落晚和左闻冉的事情不说整个京城的官僚,只要是熟络她们的人自然知道她们之间的关系,包括皇帝老儿。
结果呢,这老家伙非逼着左妈嫁给魏言川,温大大竟然一点反对的意思都没有。
啧……皇帝老狗欺负温大大的事情她要是真计较起来,那能计较上好几个月。
此时的温书禾并不能理解温落晚为什么做出这样的退步,自然也无法真正理解为何自己会被家中的长辈发配到一个她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被送到阮家去学什么所谓的规矩。
只是没想到,这阮家在当地的名气还真是大,她甚至不需要花多少功夫就能轻而易举地打探到他们的消息。
九江郡城内的百姓对阮家人十分爱戴。郡守阮雪樵有两个兄弟,膝下还有三个孩子,不过只知道长子在京城读书,两个女儿伴在他身边,皆是温柔淑德的。
皇帝老儿是个控制欲极强的人,凡是四品及以上的官员,都要将自己的其中一个孩子送到京城的太学读书。
美其名曰是京城有最好的教书先生,实际上是放了个“质子”过去好叫皇帝安心。
看样子,这扬州阮家和旁的家族没有什么差别,为何温大大选择将自己放在这里呢?
温书禾想不太明白。
琢磨了一会儿,又想到温大大在这个年纪时都已经高中状元了,一时间有些后悔自己小时候没好好读书,光顾着与祖母和左老爷子游山玩水去了。
不然也不会连这么简单个道理都不懂。
一路打听到阮府前,温书禾一眼便注意到了站在府前仪态端庄的姑娘,眼眸不觉闪出一抹惊讶。
那人身着一袭浅绿色长裙,身形挺拔,双手放置身前,只不过看不清其脸上的神情,难以分辨她站在府前做什么。
再看看自己,灰头土脸,蓬头垢面。
这么上门,是不是不太好?
温书禾思来想去,手上的一两银子并不够她在成衣铺买件什么像样的衣服,还不如……借此来探探这具有“天下第一家规”名门的家教。
这么一来,小家伙也就无所顾忌,大步走向站在府前的人儿,直愣愣的对上女人的眸子。
“你便是书禾了吧?”女人注意到了她,嘴角含着笑,语气非常和善。
这个女人……很漂亮。
不是说阮家的几位姑娘至今都未婚配吗?她还以为是长得不好看,没想到竟然这般貌美。
初看时,眉目舒展如春水映月;行止间,心绪安然若花影映窗。
“我是。”她点点头,心里却在鄙夷自己方才因对方好看而愣了一瞬。
“听家父言你一路舟车劳顿,定是累了,快些进来吧。”女人招了招手,很是热络地对她说道。
这么热情?温大大不是说她的身份只有阮郡守知道吗?
这倒使向来大大咧咧的温书禾有些拘谨了。
“您怎么称呼?”她斟酌开口。
“书禾妹妹好生客气。”女人又笑了,“我名阮映舒,映照之映,舒展之舒。”
软硬书,真是个有趣的名字。她觉得好笑。
温书禾是家中唯一的一个小辈,平日里长辈要么叫小名,要么叫书禾,“书禾妹妹”这种称呼,她还真不习惯。
许是看出了她的不自在,阮映舒便道:“吃饭了吗?”
“尚未。”提到吃的,温书禾来了劲。从昨天到现在,她还没吃过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