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扶着墙勉强站起来,春桃见状立马进来搀扶她。
“麻烦了王县令。”春桃跟那位留着一字胡的男人道谢。
“不麻烦,手下人一时疏忽抓到了阮大小姐的人,按理来说我应该去赔罪。”王县令甚至上前拍了拍温书禾的肩膀,“对不住小丫头。”
“嘶。”温书禾皱了皱眉头,没理这人,跟着春桃出了县衙。
直到上了马车,温书禾也没看见阮映舒。
“你们家小姐在府里?”她问道。
“王县令一传来消息小姐便让我带人过来了。”春桃解释道。
“嗯。”
“温姑娘,你伤的不重吧?”春桃有些担心。
“难说。那个人劲很大,在我背上狠狠砸了几肘。”温书禾也不藏着掖着,“一会儿回去,能不能避着三房?”
“三爷出去了,您不必担心。”春桃安抚性地拍了拍温书禾的手背。
“嗯,谢谢。”
到了阮府,阮映舒就在外面等候,见到被春桃搀扶下车的温书禾眉头紧蹙,立马上前问道:“怎么伤得这般重?”
她从春桃手中接过温书禾,温书禾疼的倒吸一口气。
“小姐,温姑娘伤到了背和腿,还是让奴婢来吧。”春桃又承担起了搀扶温书禾的工作。
阮映舒沉默地跟着她们,将温书禾安置在自己的寝室,又沉默地等待府医为温书禾诊治。
“小姐,温姑娘小腿轻微骨裂,后背也因连续的重击造成背部挫伤兼瘀血内阻,需好好在榻上休养百日。在下为温姑娘开一副方子可助活血化瘀,理气止痛。”府医说道。
“麻烦了,去抓药吧。”阮映舒轻声开口。
支走了其余下人,阮映舒也没有要跟温书禾说话的意思,屋子中一片寂静。
“我想回家。”温书禾哽咽出声,没有任何征兆。
陌生的环境,吃不惯的饭菜,心怀不轨的三房与无能的自己,终究还是压垮了温书禾。
“你现在这个状态舟车劳顿会很痛,休养好了再回去,我亲自送你。”阮映舒温声开口。
“我不管!”温书禾越哭越起劲,“你知道吗,他们跟我说,你要庆贺我拿到了解试资格我才相信的,不然就不会有这事。”
阮映舒一怔。
她确实安排了这件事,但并不在今天。
“是姐姐的错。”阮映舒的手轻抚过温书禾破皮的脖颈,“小禾既然有本事逃出来,那么姐姐便有本事帮你出这口气。”
“不要。《左传》云:‘我闻忠善以损怨,不闻作威以防怨’”温书禾哭哭啼啼,“我家长辈也说,不要以暴制暴。”
阮映舒被她逗笑了,无奈地揉了揉她的脑袋,“那姐姐怎么办才能让小禾解气?”
“呜,你亲我一下吧,但是只能在额头。”温书禾脸都哭花了。
她娘就爱亲她,温书禾就是太想自己娘了,想到了上次的那个怀抱,才有了这个想法。
北方人都这么安慰孩子吗?
阮映舒犹豫了一下,觉得温书禾也不过就是个孩子,便蜻蜓点水般地在她额头吻了一下。
温书禾感觉自己身体麻了。
不知道是在感受到阮映舒呼吸的热气,还是那柔软的唇贴上自己额头的时候。
这跟娘的亲吻太不一样了。
“阮映舒……”温书禾停止了哭泣。
“嗯?”女人还是第一次被小辈叫大名,感觉很奇妙。
“要是那时候你能来救我就好了。”温书禾小声嘀咕。
阮映舒感觉心口猛地抽了一下。
她未出嫁不能随意出府,即便真的知道了温书禾遭到了劫难,也没办法及时地去营救。
哪怕今天让春桃去衙门救人,也是她苦苦哀求祖母许久的。
“不过没关系。”小姑娘貌似也理解阮映舒有苦衷,“我自己跑出来啦,厉不厉害?”
“厉害。”阮映舒顺着温书禾的头发,“答应姐姐,以后谁的话都不要轻易听信,就连春桃也不行。”
“那你呢?”
“我也不要信。”女人的眸子晦暗不明,情绪复杂。
“我信你。”温书禾眨巴着眼睛,又小声呢喃:“你是我在阮家最信任的人。”
“谢谢。”阮映舒咬了咬舌尖,“我命人打水为你擦擦身体。”
“我想自己来……”温书禾不喜欢这么私密的事情被人帮,“要么我就不擦了。”
“我帮你,刚刚不还说是最信任我吗?”阮映舒笑着戳了戳小姑娘的肉脸。
温书禾见被听见了,耳朵有些发红,“那明天还上课吗?”
“怎么?不想考举人了?这才通过了测试而已。”
“我都伤成这样了,还怎么写字?坐都坐不起来。”温书禾讨厌“举人脑”的阮映舒。
“你给我念便是了。”
“哦。”温书禾真的累了,索性开始闭眼睡觉。
“小赖皮。”
阮映舒站起身后,脸上的笑容收敛,默默退出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