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映舒本以为温书禾是赌气出去,一会儿便会回来。
可她坐在屋子里等了两个时辰没见人影,又带着春桃和连翘一块寻了半个时辰,始终没找见温书禾。
阮映舒心里凉了半截,开始挨家挨户地问。
“书禾啊……”程大娘略微思索,“她今早还找我借了背篓来着,这个时候能干啥去呢。”
“背篓?”阮映舒猛地想起温书禾临走前说的话。
程家村东面有一座山,村里的猎户经常会上山捕猎,程大娘的丈夫就是猎户。温书禾之前在的那会儿,经常会让他帮忙带些要用的草药。
她上山去采药了?
阮映舒抿了抿唇,看着程大娘,眼神里有几分恳切:“大娘,书禾已经不见了三个时辰,我实在担心,能不能劳烦您丈夫跟我一同上山。”
阮映舒是程殇的遗孀,按照阮家规矩,按照礼法来说她不能跟别的男人独处,但她此刻已经顾不上这么多了。
山上的雪没化干净,小家伙也没吃多少东西,再加上这个时候山上肯定也有很多动物饿着肚子……
阮映舒已经不敢想了。
程大娘一听那还了得,赶紧把自家还在睡觉的男人喊起来:“老李,你赶紧跟着映舒上山。”
李顺听了阮映舒说的情况,面色凝重地拿起了挂在墙上的弓,说道:“山上有狼,这个季节吃不饱的畜生太多了,我叫上几个兄弟拿上家伙,你就别跟着去了。”
“不行!”阮映舒的声音比往日急了两分,“李叔,我必须跟着去。”
“如果她真的出了事,我不知道怎么跟自……跟她家里人交代。”
女人眼里满是恳求,李顺看了两下看不下去,从地上拎起一把斧头递给她:“拿着。这斧头有四斤,你拿稳了,利得很。”
“小姐,我也要去!”春桃是从小跟着阮映舒长大的,怎么会让她一个人去那么危险的地方。
“听话,你跟着连翘在家待着。”阮映舒安抚般地拍了拍春桃的后背,“我不会有事的,这还有李叔呢。”
阮映舒拿着斧头,跟着李顺又去叫了两个猎户,四人成行一同上山。
跟着走了半个时辰,山上渐渐有了雪,李顺站在最前头,把背上的弓卸下来,“我们接下来要小心。”
“我说顺子,没必要这么谨慎,我前几天一个人来了一趟,那群畜生都不知道躲到哪去了。”程广甩了甩他手里的那柄大刀,看了一眼身后的阮映舒,“小殇媳妇你别怕,到时候我保护你。”
阮映舒被他这一眼看得很不舒服,默默握紧了手中的斧头,轻声道:“广叔,我们还是要谨慎一些,谁也不能预料会不会有什么意外。”
“映舒说得对。”程有粮也搭着弓站在最后头,“广子,以后一个人上山你别老吊儿郎当的,媳妇找不到就算了,别把命也给丢了。”
“得得得,我们还是得听读书人的。”程广吐掉嘴里的草茎,又看了一眼阮映舒,“这小殇这么早便走了,你这往后那么多日子咋过啊?”
“打算等服丧期过了回九江吧,回去孝敬父母。”阮映舒的心还牵挂在温书禾身上,随便应付道。
“唉,我说你也是命苦,这给小殇守了六年的寡,心里其实也寂寞吧?”程广说道。
“程广!”李顺瞪了他一眼,“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映舒你别往心里头去,广子他就这样,说话没个把门的,他其实是想问你会不会很……那个词叫啥来着……哦!无聊。”程有粮笑呵呵地打圆场。
“没事,我们还是快点吧,正月天黑早,若是一会儿天黑了更危险。”阮映舒敛起眸子。
“切。”程广被两个人同时呵斥,没再说话了。
“书禾!温书禾!”
“温书禾!你在哪啊!”
“书禾!”
几个人在林子里来回喊,却一无所获。
眼见天色正在一点点变暗,阮映舒心里的不安愈发焦躁,“李叔,我们兵分两路吧。”
“行。”李顺干脆地答应了,鉴于刚刚程广对阮映舒言语上的不敬,于是说道:“我跟映舒一块走,广子有粮你们去另一边,发现人就吱声。”
“行。”
“李叔,你之前给她摘草药,一般是在哪些地方?”阮映舒问道。
“我也不认识啥草药,都是瞎摘一通。”李顺叹了口气,“不过我知道有个地方,那边草药多。”
“那我们就去那里。”
两个人又走了半刻钟,一路喊一路找,连温书禾半个影子都找不到,甚至连个鞋印都没看见。
“李叔你看。”阮映舒叫住了李顺,“有血。”
李顺眉头顿时皱了起来,“这可不是一个好消息。”
他蹲下来摸了一下血迹,“已经干了,不过这个血迹形状,受的伤不会太重。”
“那我们跟着血迹走。”阮映舒说道,“我们在山上待得越久便越危险。”
“嗯。”李顺从口袋里掏出竹哨吹了三声,“我们走吧。”
两人跟着血迹走了几十步,就听到了微弱的哼唧声:“谁!谁在那里?”
“我告诉你!我手上有家伙,我不管你是人还是动物,别靠近我!”
是温书禾的声音!
阮映舒握着斧子的手差点一松。
“书禾!是我!我跟映舒找你来了!”李顺喊了一嗓子。
“顺叔!”温书禾听到李顺的声音,“顺叔!我没做梦吧?”
两个人只听见温书禾的声音,但看不到人,李顺问道:“是我!我跟映舒在一起,你在哪?”
“我在树上!”
两个人抬头一看,果然看到了温书禾。
温书禾此时很狼狈,额头上腿上都是血,背上背着的背篓都沾上了血。
阮映舒看得心揪了起来。
温书禾也看到了阮映舒,她抿了抿唇,没再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