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的不同我们去京城?”温书禾看着抱着孩子出来送她们的阮希,“虽然说家中有祖母,但是我还是怕你大伯他……”
“温姐姐,没事的。”阮希抓住了温书禾的手,看着她的眼睛,“其实大伯他人真的不坏的,他这么做,大抵也只是无奈之举吧。”
温书禾扫了一眼被唐纫秋拉住说话的阮映舒,不屑地哼了一声:“我知道,他人不坏。是这世道的问题,我们都被这世道裹挟着往前走,每个人做事都有自己的原因。”
“不过,我和你大姐,要做那个逆行者。”
“温姐姐和大姐……”阮希好像明白了什么,看向温书禾的眼神里带上了些担忧,“所以大伯也知道了对吗?”
“嗯。”温书禾没有否认,随即她又笑了,一副长辈的样子对着阮希语重心长地道:“你和星月过得好是最重要的,其余的交给姐姐们便好。待在这边要多多给我们写信,若是什么时候你想来了,便去这里的很好吃糕点铺,那天跟我一起去崔家的那个女人去帮你安排。”
“那温姐姐您要注意身子。”
“嗯。”温书禾又伸出手把了一次小姑娘的脉,“药两天服一次便可,别的没什么了,快带着星月回去吧,外面风大。”
“好,那我再去跟大姐说两句话。”阮希最后让温书禾碰了碰阮星月的小脸蛋,便抱着孩子往阮映舒那边去了。
阮映舒今日穿的是素青的长裙,只盘了部分头发,其余散下来的头发随风拂动,一时间颇有动静结合之美。
不知道阮夫人在同她讲什么,温书禾眯着眸子靠在马车上默默地看,看了一会儿又想去偷听。
“主子,您能不能别盯着阮小姐看了,我有点事想问您。”张皓小心翼翼地戳了戳看着阮映舒发呆的温书禾。
温书禾啧了一声,施舍给张皓一个眼神,问道;“何事?”
“跟着您回京城以后,我们是不是还要回去种地啊?”张皓期待地看向她。
温书禾托着下巴思考了一下:“不种了,京城那种地方太危险,等去了你再叫上几个功夫好的人来,五六个就行,别太扎眼。我不在的时候,还需要你们暗中保护阮映舒的安全。”
“是。”
“她去了春桃肯定也要跟着去,你把春嫂也带上,还有连翘,你们驾车带着她们,让白术驾我的车跟在前面。”温书禾又补了一句。
“行。”
交代完事情,温书禾又盯着阮映舒看,然后便看到一个穿着黑袍的身影。
阮雪樵?他来这里干什么?
阮雪樵同样察觉到温书禾的目光,没有遮掩,看了回去。
两个人的目光交汇,温书禾的眼神冷峻,似有警告意味,而阮雪樵的眼神平和,只是扫了她一眼,便把目光落在了阮映舒身上。
她突然想起来了胡孀不久前跟她汇报的阮雪樵的消息。
上任这般久,从未做过残害百姓的事情,即便衙门贫得发不起俸禄,他也没有对当地的大家下过手。
是个好官,但不是个好爹。
阮雪樵站得不隐蔽,阮映舒也发现了父亲的身影,将阮希送进去之后,又上前同他讲了几句话。
温书禾静静地看。
她看到阮雪樵的手几次想抬起来,最终也只是放下,张了张嘴,也不知道该跟眼前的女儿说什么。
然后阮映舒对着父母深深行了一礼,便转过身朝她走了过来。
温书禾露出了笑容,“走吧。”
“嗯。”阮映舒撩了一下头发,“走吧。”
温书禾让白术先扶阮映舒上马车,等她自己上去的时候她看了一眼还站在府门外的阮雪樵。
他的手里没有佛珠了。
小豹子貌似想到了什么,突然笑出了声。
白术一甩马鞭子,马车缓缓离开了阮府。
那道眼神依旧没有移开。
温书禾还是躺在软垫上,抱着脑袋悠哉悠哉地躺着,“阮郡守同你说什么了?”
“父亲叮嘱了一下京城的气候和吃食,没多说什么了。”阮映舒顺手把温书禾跷着的二郎腿放下来。
“我见他今天来,还穿的是崭新的衣裳。”温书禾随口嘀咕了一句。
“嗯。”阮映舒看她,“怎么了?”
小姑娘长叹一口气,道:“人呐,好复杂。有时候让人恨,了解了一下,又让人恨不起来了。”
“这世道谁都有谁的无奈。”阮映舒也呼出一口气,“看这样子,你是不是也恨过姐姐?”
“没恨过。”温书禾轻哼一声,“倒是爱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