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书禾拉着阮映舒美滋滋地下山了。
那枚金灿灿的戒指在阳光的照耀下反射着醉人的光,小豹子低头去看两个人中指上的对戒,美得嘴都合不拢。
“你要记住今天这个日子,今天是四月廿二,以后都要记住。”温书禾哼哼两声。
“姐姐一定记得。”阮映舒的目光也落在两人的戒指上,与绣东西用的扳指不同,她们的戒指,很细,很美,也很独特。
“这还是你头一回说一定呢。”温书禾不知道想到什么笑出来,“你之前老爱说等到什么什么时候。”
“一直说一定做不到不是也不好吗?”阮映舒说,“与其失信,不如从一开始便不答应。”
“哼。”小豹子又有些小脾气,“就你借口最多了,我说一句你便有一个道理,我当初在国子监的先生懂得都没你多。”
“你又打趣姐姐。”阮映舒笑了,“姐姐知道当初做得不好,姐姐给你赔罪,今日请你吃点涮肉如何?”
“真的假的,我们不是没钱了吗?”温书禾看了女人一眼。
“请小禾吃个饭还是请得起的。”阮映舒也学着小家伙的样子对她眨眨眼睛,“吃吗?”
“吃!当然要吃!”温书禾声音老高,“我当时就馋那一口,都怪左钧那个丫头,坑钱坑感情。”
“你不是最担心她吗?小嘴硬鬼。”阮映舒捏了捏小家伙的鼻子,“下山慢点,慢悠悠地坐马车过去刚好是膳点。”
“才不是。”温书禾作势要咬阮映舒的手指,“我要吃多多的肉。”
“都依你——”阮映舒拉长音调地回她。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走下山,张皓一眼便瞧见了两人手里的戒指,哎哟了一声,对着两人双手抱拳:“恭喜啊主子。我是不是该改口叫主夫人了?”
“改什么改口……”温书禾不好意思地逃上车,“我还是喜欢听阮小姐,显得年轻。”
阮映舒跟张皓回礼,看着小家伙逃窜的背影无奈地摇摇头,“我知道你曾经跟程将军混过,我同小禾的事情,还是希望你能保密。”
“那是自然,阮小姐你便放心吧。”张皓说,“老程其实之前同我讲过,若是阮小姐有喜欢的人,他会让你改嫁。只不过合离书一直未曾有机会寄出,如今看到你找到真正喜欢的人,想必他也能安心了。”
“嗯,多谢了。”阮映舒内心没有多大波澜,坐进了车厢。
她们要吃饭的地方离凉府不远,两个人极力邀请张皓一起吃无果,只好让他驾着车回去了。
上次招待她们的小二认出了她们,笑着迎了上来:“二位还上二楼吗?”
“你说呢?”温书禾扫了他一眼。
“得嘞!”小二连忙迎着两人上楼。
温书禾选择了上次坐的包厢,看着对面端坐的阮映舒,脑海中突然冒出一个鬼点子。
“姐姐?”
“怎么了?”阮映舒抬眸看她。
“你能不能亲我一下?”小豹子皎洁地挑了挑眉。
“这里?”阮映舒蹙起眉头。
“对啊,不然我为什么现在问你。”温书禾说。
“回府里再说,这里不行。”
看着女人一本正经对她摇头的样子温书禾就乐,但她还是想逗:“我现在就想要,姐姐不是说我要什么只要姐姐有,姐姐都会给我吗?”
“一会儿还会有人来。”阮映舒看着她,“小禾,别闹姐姐了。”
“好吧好吧。”逗完阮映舒的温书禾心满意足,窝在店家为休息准备的小榻上悠闲地晃着腿。
门外传来敲门声,小二端着烧着炭的铜锅放在桌子上,然后依次摆上菜品。
温书禾定眼一瞧,说是菜品,怎么清一色全是肉。
“你不是说要吃肉?”阮映舒察觉到了女孩的视线,“正巧我也没吃过,便多点了些。”
“你说这清水煮肉能好吃吗?”温书禾敲了敲端上来的铜锅,“这不就火锅,我在京城也吃过,那水里面一般还放料呢。”
“你尝尝这个?”阮映舒把店家摆上的麻腻推过去,“店家说这是他们家招牌,涮肉蘸着这个吃很好吃。”
“行吧。”温书禾把银箸在麻腻里蘸了一下然后放进嘴里尝了尝,眼睛一亮:“这个好吃欸!”
“好吃便好。”阮映舒看着锅里的水烧开了,便开始往里面下肉。
“你说这煮多久才能吃呢。”温书禾下巴抵在筷子上,“我没涮过羊肉。”
“不知道……不过它切得很薄,煮十几息?”阮映舒还是头一回被这种事难住了。
“它变色了是不是便能吃了。”温书禾先给阮映舒夹了一片,又给自己夹了一片放进麻腻里。
“这个羊肉……羊的味道很重。”温书禾细细品味,“但还是挺香的是吧?”
“确实不错。”阮映舒被这种直冲鼻腔的膻味震惊了一下下,“很独特。”
温书禾又把剩下的肉分了,嚼嚼嚼,又皱眉头,嘴里还含着就想说话。
阮映舒抬头看了她一眼,“吃完再说,一次别塞这么多。”
温书禾梗着脖子咽下去,灌了一口水说道:“我觉得这个肉不能煮太久,不然不好嚼,差噎住我。”
“那我们一变色便吃。”阮映舒抬手又给小家伙添了些水。
“行。”
阮映舒……真是个神算子。
温书禾吃完最后一口菜,忍不住在心里感叹。
两个人一点没剩,温书禾也没吃撑,顶多是肚子吃得有点鼓。
“吃饱了吧。”阮映舒看着摸着肚子的温书禾,“没撑着?”
“没,你别说这涮肉还真的蛮好吃,要是辣辣的便更好吃了,可以遮一下羊肉的羊味。”温书禾抿了一口水。
“等你回了京城,说不定可以自己研究。”阮映舒拿帕子顺手擦掉她嘴角溢出的水。
“哦——”温书禾对着阮映舒嘻嘻一笑,乌黑的眼睛转了转,“要是现在能立刻到晚上便好了。”
“你困了?”阮映舒思考了一下,“你亥时前要睡,现在困的话别睡太久,不然到时候睡不着了。”
“我才不是那个意思呢。”温书禾哼了一声,“走了,回去。”
……
冬日沐浴易感染风寒,按理来说一般是七天一洗。温书禾昨日明明已经洗过,今日非要再洗一遍,还美其名曰两个人都被羊腌入味了,都要洗洗,不然半夜会被野狼叼走。
阮映舒拿她没辙,只好让她先去洗。
今日躺在榻上的时候也早,天刚黑温书禾便要睡觉,阮映舒本想看会儿书被软磨了两下也钻了进来。
“姐姐……”女孩单薄的身体贴了过来,小指缠上她的食指,温度通过指尖传递出来,“我是不是……打扰姐姐看书了。”
“《左传》罢了,看了不下十遍,不算打扰。”阮映舒声音温和,也没有把手抽回去。
“看这么多遍不腻?”温书禾又问,指尖进一步缠绕,一点点伸进阮映舒的袖口。
阮映舒呼吸一滞,痒意蔓延,她缓声开口:“每次看都会有不同的感悟,你也可以试试。”
“有道理。”温书禾笑出声,脑袋也蹭了过来,散落在肩头的发蹭到女人的脸上,“每次看……都有不同的感悟。”
“你是小猫还是小狗?这么爱蹭人。”阮映舒把她的头发理顺。
“姐姐喜欢什么?”温书禾手指又向下,扣住阮映舒的手腕。
“小猫。”
“那我便是小狗。”温书禾说完低头在阮映舒脖颈处轻咬一下,“专门咬人的那种。”
“怎么不按姐姐喜欢的来?”阮映舒眸子微微眯起,呼吸也逐渐变了节奏。
“姐姐曾经还同我讲过,喜欢沉稳些的,不必多话,性子稳,不闹腾呢。”温书禾的犬齿又落在阮映舒的耳垂上,微微地,慢慢地磨。
听到小家伙一字不差地复述自己当初说的话,阮映舒的眸子颤动,恍惚间真的回到了那时的阮府,她把手炉塞到小家伙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