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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流言四起,暗箭难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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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事启奏,无事退朝——”司礼太监拖长声音喊道。

户部侍郎出列:“臣有本奏。”

“讲。”

户部侍郎捧着笏板,开始汇报今年赋税征收情况。说到北境时,他顿了顿,抬眼看了看龙椅上的皇帝,又看了看站在文官首列的秦桧,声音里带了几分迟疑:“……北境白家村,今岁纳税粮三百石,皆为上等精米。然……然臣听闻,该村有妖……有异人作祟,恐非正道所得,请陛下明察。”

大殿里顿时响起一片窃窃私语。

“妖人?什么妖人?”

“听说是个十二三岁的小丫头,会妖术!”

“我也听说了,说是迷惑钦差,蓄养私兵,还跟苍狼部有来往……”

声音虽低,但在寂静的大殿里,却清晰可闻。

沈听澜的手指在龙椅扶手上轻轻敲了敲。

“肃静。”他的声音不高,却让整个大殿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龙椅。

沈听澜缓缓开口,声音透过旒珠,带着金属般的质感:“关于北境白家村的流言,朕也听说了。”

百官屏息。

“妖术惑众?蓄养私兵?通敌叛国?”沈听澜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重锤砸在金砖地上,“朕倒是想问诸位爱卿——你们谁亲眼见过那所谓的‘妖术’?谁亲眼见过白家村蓄养的‘私兵’?谁又有确凿证据,证明白练尘与苍狼部有来往?”

大殿里鸦雀无声。

秦桧出列,躬身道:“陛下,流言虽不可尽信,但空穴来风,未必无因。白家村一介边陲小村,往年纳税不过数十石,今岁突然暴增数倍,此事确实蹊跷。且一十二岁女童,竟能改良农事、兴办工坊、组织村民,实非寻常。臣以为,当派钦差彻查,以安民心。”

“彻查?”沈听澜的声音里带上了讥诮,“秦相是觉得,朕前次派去的钦差,办事不力?还是觉得,朕的眼光有问题,连一个村子是真是假都看不出来?”

秦桧脸色微变,躬身更深:“臣不敢。”

“朕看你们敢得很!”沈听澜猛地提高声音,旒珠剧烈晃动,发出清脆的碰撞声,“白家村纳税三百石,是实打实的粮食,已经入了国库!白家村改良农事、兴办工坊,是实打实的功绩,让一村百姓吃饱穿暖!而你们——你们这些坐在京城、享受着百姓供养的朝廷命官,不去想如何让更多的村子像白家村一样富起来,反而在这里听信流言、污蔑功臣!朕问你们,你们的良心何在?你们的职责何在?!”

大殿里死一般的寂静。

几个原本想附和秦桧的官员,此刻都缩着脖子,大气不敢出。

沈听澜的目光扫过百官,最后落在秦桧身上:“秦相,你方才说,空穴来风,未必无因。那朕倒要问问——这阵‘风’,是从哪个‘穴’里吹出来的?又是谁,在背后煽风点火?”

秦桧垂首:“臣……不知。”

“不知?”沈听澜冷笑,“那朕告诉你——这阵风,是从某些人的茶会里吹出来的!是从某些清客的嘴里吹出来的!是从某些唯恐天下不乱的小人心里吹出来的!”

他站起身,旒珠晃动,露出那双锐利如鹰的眼睛:“朕今日把话放在这里——白练尘于国有功,于民有恩。谁敢再污蔑她,谁敢再传播这些无稽之谈,朕绝不轻饶!”

“退朝!”

沈听澜拂袖而去,龙袍的下摆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百官跪送,直到皇帝的背影消失在屏风后,才敢缓缓起身。许多人额头上都冒出了冷汗,互相交换着眼神,却不敢多言。

秦桧直起身,脸上依旧平静,但袖中的手,却紧紧攥成了拳。

***

午后,御花园。

冬日的阳光稀薄而苍白,照在结了薄冰的湖面上,反射出刺眼的光。湖边的垂柳叶子已经落尽,枯黄的枝条在寒风里轻轻摆动,像老人干瘦的手指。假山石上覆盖着一层白霜,在阳光下泛着晶莹的光泽。空气里有梅花清冷的香气,还有泥土和枯草混合的、属于冬天的味道。

柳如烟穿着一身浅粉色的织锦袄裙,外罩银狐皮斗篷,手里捧着一个鎏金手炉,在湖边缓缓走着。她的发髻上插着一支点翠步摇,步摇的流苏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在阳光下闪烁着细碎的光。

她在等。

等一个“偶遇”。

果然,不多时,远处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几个太监宫女簇拥着一道明黄色的身影,朝这边走来。

柳如烟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和欣喜,迎了上去。

“臣女柳如烟,参见陛下。”她盈盈下拜,声音柔婉。

沈听澜停下脚步,目光落在她身上,那目光很淡,淡得像看一件无关紧要的摆设。

“平身。”

“谢陛下。”柳如烟起身,抬起眼,目光里带着三分仰慕、七分担忧,“陛下……臣女今日在宫中,听到一些流言,心中实在不安,不知当讲不当讲。”

沈听澜看着她,没有说话。

柳如烟咬了咬唇,像是下了很大决心:“是关于……北境那位白姑娘的。”

“哦?”沈听澜的声音听不出情绪,“柳小姐听到了什么?”

“臣女听说……”柳如烟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恰到好处的忧虑,“那位白姑娘来历不明,行事诡异,恐非良善之辈。陛下……陛下乃万金之躯,切莫被某些人蒙蔽了双眼。臣女担心,那白姑娘接近陛下,怕是……另有所图。”

她说完,抬起眼,目光盈盈地望着沈听澜,那眼神里有担忧,有关切,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她在等。

等皇帝的认同,等皇帝的感激,等皇帝意识到,谁才是真正为他着想的人。

然而——

沈听澜看着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冷,冷得像这冬日的湖冰。

“柳小姐有心了。”他说,声音平静,却字字如刀,“朕看,这散布谣言、离间君臣百姓之人,才是真正的祸水。”

柳如烟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沈听澜不再看她,拂袖而去。明黄色的龙袍在寒风里翻卷,像一面凛冽的旗帜。

柳如烟站在原地,手里的鎏金手炉“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炉盖摔开,里面的炭火滚出来,在枯草上烧出几个焦黑的点。银狐皮斗篷的领子被风吹得翻起,露出她煞白的脸。

寒风刮过湖面,吹起细碎的冰屑,打在脸上,像针扎一样疼。

远处,沈听澜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假山后。

柳如烟缓缓蹲下身,捡起手炉。炉身还烫,烫得她指尖发红。她紧紧攥着手炉,指甲掐进鎏金的花纹里,掐得指节发白。

祸水?

他说她是祸水?

柳如烟抬起头,望向北方。那双丹凤眼里,最后一点温婉彻底消失,只剩下冰冷的、淬毒般的恨意。

白练尘。

这个名字,像一根刺,狠狠扎进她的心里。

她不会放过她的。

绝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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