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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出征前夕,托付与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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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姨端来晚膳,她匆匆吃了几口,就放下了筷子。

“姑娘,宫里来人了。”容姨走进来,低声道,“陛下召您去御书房。”

白练尘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

“走吧。”

***

御书房里,烛火通明。

沈听澜站在书案前,正在看一幅地图。地图上标注着密密麻麻的符号和线条,代表大军的行进路线、粮草运输线、可能的敌军动向。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

“来了。”

白练尘行礼:“陛下。”

“坐。”沈听澜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白练尘坐下,容姨退到门外,轻轻关上了门。

书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烛火在两人之间跳跃,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墙壁上,随着火焰的摇曳而晃动。空气中弥漫着墨香和淡淡的檀香,混合着一种紧绷的气氛。

“今天在司农寺,还顺利吗?”沈听澜问。

“还好。”白练尘道,“张正清大人很配合,其他几位主事虽然有些疑虑,但还算听话。”

沈听澜点了点头,走到书案后坐下。

他从抽屉里取出一面令牌,放在桌面上。

令牌是玄铁所铸,巴掌大小,正面刻着一条盘龙,背面刻着“如朕亲临”四个字。在烛光下,令牌泛着幽暗的金属光泽,边缘锋利,触手冰凉。

“这个给你。”沈听澜说。

白练尘看着那面令牌,没有立刻去接。

“这是……”

“可以调动部分京城禁军,以及听风阁的所有资源。”沈听澜看着她,“我走之后,京城就交给你和皇叔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白练尘听出了其中的沉重。

“秦桧必不会安分。”沈听澜继续道,“朝中、军中、乃至这京城内外,暗流只会更多。枢密院是你的舞台,也是你的盾牌。粮草、军械、情报……一切拜托了。”

他顿了顿,深深看着白练尘:“还有……保护好自己。等我回来。”

白练尘伸出手,拿起那面令牌。

令牌很沉,比看起来要沉得多。玄铁的冰冷透过掌心传来,让她打了个寒颤。她握紧了令牌,感受着上面凹凸不平的纹路,感受着这份沉甸甸的责任。

“陛下放心。”她说,“臣会守住京城,守住后方。”

沈听澜笑了,笑容里带着一丝疲惫,也带着一丝欣慰。

“我就知道,把这一切交给你,是对的。”

白练尘沉默了片刻,从袖中取出一份密折。

密折用黄绫包裹,封口处用火漆封着,上面盖着她的私印。她将密折放在桌面上,推到沈听澜面前。

“这个,给陛下。”

沈听澜看着她:“这是什么?”

“一些或许能助陛下一臂之力的东西。”白练尘说,“至于来源……就说是我从古籍残卷和实验中所得吧。”

沈听澜拿起密折,拆开封口,展开。

密折里是几张图纸和几页文字说明。图纸画得很精细,标注着尺寸、比例、制作方法。文字说明则详细解释了原理、用法、注意事项。

沈听澜一页一页地看。

越看,他的呼吸越急促。

第一张图纸,是一种改良的弩机。弩臂更短,弩弦更强,箭槽可以一次装填三支箭矢,射程比现有的弩机远了至少五十步,而且可以连发。

第二张图纸,是一种新型的投石机。结构更简单,更轻便,可以用马匹拖拽移动,射程和精度却比现有的投石机高出一大截。

第三页,是火药的初步配方。硝石、硫磺、木炭的比例写得清清楚楚,还附带了几个简单的应用方法——比如做成炸药包,绑在箭矢上射出去;比如埋在地下,做成地雷。

沈听澜的手在颤抖。

他抬起头,看向白练尘,眼中爆发出惊喜的光芒,那光芒如此炽烈,几乎要将整个书房照亮。

“这……这些都是你……”

“从古籍残卷和实验中所得。”白练尘重复了一遍,“陛下可以找工匠试制,如果有效,就在军中推广。”

沈听澜猛地站起身,绕过书案,走到白练尘面前。

他看着她,眼神复杂——有震惊,有狂喜,有感激,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感。

“练尘,”他的声音微哑,“得你相助,是我沈听澜之幸,是大夏之幸!”

他伸出手,似乎想握住她的手,却又在半空中停住。

白练尘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

烛火在两人之间跳跃,将他们的脸映得忽明忽暗。书房里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能听到烛芯燃烧时发出的细微“嘶嘶”声。

远处传来隐约的号角声。

那是京营夜巡的号令,低沉而悠长,在夜空中回荡。

沈听澜的手终于落下,却不是握住她的手,而是将她整个人拥入怀中。

他的手臂很用力,抱得很紧,像是要把她揉进身体里。白练尘能感觉到他胸膛的起伏,能听到他急促的心跳,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龙涎香气,混合着墨香和汗水的气息。

“待我凯旋,”沈听澜在她耳边低声说,声音沙哑而坚定,“定不负你。”

白练尘的身体僵了一下。

然后,她缓缓抬起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陛下,”她说,“一定要平安回来。”

沈听澜松开她,双手捧住她的脸,深深地看着她。

烛火下,他的眼睛里倒映着她的影子,那么清晰,那么专注。

“我会的。”他说,“为了你,为了大夏,我一定会回来。”

远处又传来号角声。

这次更近了,也更急促了。

那是大军开拔的号角。

沈听澜松开手,后退一步,整理了一下衣袍。他的脸上恢复了帝王的威严,但眼神里还残留着刚才的温柔。

“我该走了。”他说。

白练尘躬身行礼:“臣,恭送陛下。”

沈听澜转身,走向门口。

走到门边时,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很深,很深。

然后,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外传来脚步声,渐行渐远。

白练尘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门口,看着门外漆黑的夜色。

她握紧了手中的令牌,感受着玄铁的冰冷。

远处,号角声再次响起,一声接一声,连绵不绝,像战鼓,像雷鸣,在夜空中回荡,传得很远,很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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