袖中匕首——在。特制的迷烟弹——两枚,在腰间的暗袋里。鹰形铜哨——挂在颈间,贴身藏着。还有……她心念一动,从“星链”空间中取出一件东西。
那是一把精巧的□□,只有巴掌大小,通体漆黑,弩身上刻着细密的花纹。这是她根据现代复合弩的原理,结合这个时代的工艺,在空间里自行设计制作的。弩箭只有三寸长,箭头淬了麻药,射程虽短,但近距离足以让人瞬间失去行动能力。
她将□□藏在右手袖中,用特制的皮扣固定。
“容姨,你留在府里。”白练尘整理好装备,看向容姨,“如果天亮前我还没回来,你就带着这个去找沈听澜。”
她从怀中取出一封信,递给容姨。信封上没有字,但封口处盖着她的私印——一朵简笔的白梅。
容姨接过信,手有些颤抖:“姑娘……”
“放心。”白练尘拍了拍她的肩,“我不会那么容易死的。前世那么多枪林弹雨都闯过来了,这一世,几个暗哨而已。”
她说得轻松,但容姨听出了话里的决绝。
窗外传来更夫打更的声音——戌时二刻。
时间到了。
白练尘走到门边,回头看了一眼书房。烛火还在摇曳,将她换下的月白色襦裙照得泛着柔和的光。那套衣裳还搭在屏风上,像一朵盛开在夜色里的白梅。
她收回目光,推开门,走进夜色。
秋夜的风很冷,吹在脸上像刀割一样。白练尘翻身上了屋顶,像一只灵巧的猫,在屋脊上快速移动。黑色的身影融入夜色,几乎看不见。
她一边赶路,一边在脑海中规划路线。
从宅邸到城西废祠,最快也要两刻钟。她必须避开主街,走小巷和屋顶,这样虽然绕远,但更安全。听风阁的六名好手应该已经跟上了,她能感觉到身后若有若无的气息——很轻,很稳,都是高手。
月光很亮,洒在青瓦上,泛着银白色的光。远处的城西一片黑暗,只有废祠的方向,隐约能看到一点微光——是灯笼?还是陷阱?
白练尘加快速度。
风在耳边呼啸,屋顶的瓦片在脚下发出轻微的声响。她跳过一条小巷,落在对面的屋顶上,然后继续向前。京城在她的脚下快速后退,灯火渐渐稀疏,房屋越来越破败。
终于,她看到了那座废祠。
那是一座很小的庙宇,院墙已经倒塌了大半,只剩下几段残垣断壁。庙门早就没了,只剩下一个黑洞洞的入口。院子里长满了荒草,在月光下像一片银白色的海洋。而在荒草深处,一点昏黄的光在闪烁——确实是一盏灯笼,挂在庙堂的屋檐下,随风轻轻摇晃。
白练尘在距离废祠百步外的一处屋顶上停下,伏低身子,仔细观察。
东侧槐树——果然,树冠的阴影里,有一个模糊的黑影,一动不动。
西侧破屋——破窗后面,一点金属的反光,是刀?还是弩?
南侧草丛——草叶微微晃动,不是风吹的,是有人在里面呼吸。
三个暗哨,位置和卫青说的一模一样。
白练尘屏住呼吸,开始计算。
从她这里到废祠,中间有三十步的开阔地,没有任何遮挡。如果直接冲过去,三个暗哨同时发现,她就会成为活靶子。必须想办法引开他们的注意力,或者……逐个解决。
她想了想,从腰间取出一枚迷烟弹。
这是她自己配制的,烟雾很浓,能持续十息左右。十息时间,足够她冲进废祠了。
但问题是,暗哨会不会被烟雾惊动,直接发出警报?如果废祠里还有埋伏,那她进去就是自投罗网。
白练尘犹豫了一下。
就在这时,废祠里那盏灯笼忽然晃动了一下。
不是风吹的——是有人碰了它。
紧接着,一个身影从庙堂里走了出来。
月光很亮,照在那人身上。是个女人,年纪不小了,头发花白,穿着一身朴素的灰色布衣。她手里提着一个篮子,走到庙前的空地上,开始从篮子里取出什么东西——是纸钱。
她在烧纸。
白练尘瞳孔一缩。
这个女人……就是赵嬷嬷?
她屏住呼吸,仔细观察。女人烧纸的动作很慢,很虔诚,每烧一张纸钱,就低声念叨一句什么。距离太远,听不清楚,但能看出她的表情很悲伤,眼角似乎有泪光闪烁。
烧完纸钱,女人站起身,对着废祠的方向拜了三拜,然后提起篮子,转身就要离开。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东侧槐树上的那个暗哨,突然动了。
他从树上一跃而下,像一只黑色的鹰,直扑向那个女人!
白练尘想都没想,右手一抬,袖中的□□已经瞄准。
但有人比她更快。
一支弩箭从西侧破屋的方向射出,精准地钉在了那个暗哨的脚前。暗哨猛地停住,抬头看向破屋。
破屋的窗户打开了,一个黑衣人站在窗口,手里端着一把弩。
“退回去。”黑衣人的声音很冷,“目标不是她。”
槐树上的暗哨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退了回去,重新隐入树冠的阴影。
女人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刚才的险境,她提着篮子,慢慢地走出了废祠的范围,消失在夜色中。
白练尘松了一口气,但心却提得更紧了。
刚才那一幕说明了两件事:第一,这些暗哨的目标确实是她,不是那个烧纸的女人;第二,暗哨之间互相认识,而且有统一的指挥。
这绝不是普通的埋伏,而是一个精心布置的杀局。
她看了一眼天色——戌时三刻,已经到了。
废祠里的那盏灯笼还在摇晃,昏黄的光在夜色中像一只眼睛,静静地注视着她。
白练尘深吸一口气,从屋顶上滑了下来,落在巷子的阴影里。她贴着墙,慢慢向废祠靠近。
三十步,二十步,十步……
她能感觉到三个暗哨的视线都集中在她身上,像三把冰冷的刀,架在她的脖子上。但她没有停,继续向前走。
五步,三步,一步……
她踏进了废祠的院门。
荒草没过膝盖,在夜风中沙沙作响。月光洒在残破的庙堂上,将那些斑驳的壁画照得影影绰绰。那盏灯笼挂在屋檐下,投下一圈昏黄的光晕。
庙堂里空无一人。
白练尘停下脚步,站在光晕的边缘,警惕地环顾四周。
庙堂不大,正中供着一尊已经看不清面容的神像,神像前的供桌上积了厚厚的灰尘。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没有纸条里说的“事关将军”的线索,没有送信人,甚至……没有陷阱?
不,不可能。
白练尘的目光落在供桌上。
供桌的中央,灰尘的痕迹有些异常——有一块地方,灰尘明显比其他地方薄,像是最近有人放过什么东西,又拿走了。
她走上前,伸手摸了摸那块地方。
指尖触到的不是灰尘,而是一层极细的粉末。她凑近闻了闻——是香灰。但不是凝神香,是普通的线香。
有人在这里上过香,就在不久之前。
白练直起身,正要仔细检查供桌的其他部分,突然,她听到了一声极其轻微的响动。
不是来自外面,不是来自暗哨。
是来自……地下。
她猛地低头,看向脚下的青砖。
青砖的缝隙里,透出了一丝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