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间那个蒙面人见势不妙,突然虚晃一招,逼退面前的护卫,然后从怀中掏出一枚黑色的圆球,猛地掷在地上!
“砰!”
圆球炸开,浓密的黑烟瞬间弥漫整个院子。烟雾刺鼻,带着硫磺和石灰的味道,呛得人睁不开眼。白练尘立刻闭气后退,但还是被烟雾笼罩,眼前一片漆黑。
她听到护卫们的咳嗽声,听到短刀碰撞的声音,听到有人倒地的闷响。
几息之后,烟雾渐渐散去。
院子里,两个蒙面人已经倒在地上——一个被护卫一刀穿心,另一个喉咙被割开,鲜血汩汩流出。但中间那个蒙面人,不见了。
“追!”护卫首领喝道。
两个护卫立刻跃上墙头,向蒙面人逃走的方向追去。剩下的护卫开始检查尸体,处理现场。
白练尘走到那个被醉仙散麻倒的蒙面人身前——他还活着,但已经昏迷不醒。她蹲下身,掀开他的蒙面布,又是一张完全陌生的脸。检查他的衣服,依然没有任何标识。
但这一次,她在他的腰间发现了一个东西。
一个腰牌。
铜制的,大约巴掌大小,边缘已经磨损得很厉害。腰牌的正面刻着一个图案——一个模糊的兽头,像是某种猛兽,但雕刻得很粗糙,细节已经看不清了。背面是空白的,没有任何文字。
白练尘拿起腰牌,仔细端详。这个图案她从未见过,不是大夏官方的制式,也不是常见的江湖门派的标记。兽头的造型很奇特,有点像狼,又有点像虎,张着嘴,露出獠牙,给人一种狰狞的感觉。
她将腰牌收好,然后走到陈七所在的厢房。
陈七已经勉强站了起来,虽然脸色苍白,但精神还好。另一个护卫也已经苏醒,虽然还很虚弱,但至少保住了性命。
“白姑娘,你没事吧?”陈七问。
“没事。”白练尘摇摇头,“你们呢?能走吗?”
“能。”陈七咬牙说,“必须尽快离开这里,对方可能还有后手。”
白练尘点点头。她让护卫们简单处理了尸体——将听风阁同伴的尸体带走,杀手的尸体就地掩埋。然后,一行人迅速撤离了废祠。
回到枢密院时,天已经快亮了。
东方泛起鱼肚白,晨光透过云层,洒在青石板路上。街道上开始有早起的行人,挑着担子的小贩,赶着马车的车夫,一切都显得那么平静,仿佛昨夜的血腥厮杀从未发生过。
白练尘直接去了沈稷的书房。
皇叔沈稷和卫青都在。沈稷坐在书案后,手里拿着一卷文书,眉头紧锁。卫青站在窗前,看着窗外渐渐亮起的天空,背影挺拔如松。
看到白练尘进来,两人同时转过头。
“怎么样?”卫青问,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白练尘没有立刻回答。她走到书案前,从怀中取出那个布包,轻轻放在桌上。然后,她又取出那枚兽头腰牌,放在布包旁边。
沈稷的目光落在腰牌上,瞳孔骤然收缩。
“这是……”他拿起腰牌,仔细端详,手指摩挲着上面的兽头图案,脸色越来越凝重。
“昨夜在废祠,我们遇到了两拨杀手。”白练尘平静地叙述,“第一拨三人,在坟地伏击我,被我解决了。第二拨三人,在废祠伏击听风阁护卫,杀了两人,伤两人。我们赶到时,他们正在搜寻这个布包。”
她顿了顿,继续说:“交手时,我发现他们的武功路数很奇特——刀法像是军中所用,刚猛凌厉;但身法又像是江湖手段,灵活诡异。这种结合很不寻常。”
卫青走到书案前,拿起腰牌看了看,又放下:“腰牌呢?从哪里来的?”
“从最后一个杀手身上找到的。”白练尘说,“他用了烟雾弹逃走,但遗落了这枚腰牌。”
沈稷沉默了很久。
书房里很安静,只能听到窗外隐约传来的鸟鸣声,和远处街市的喧闹声。晨光从窗户照进来,在书案上投下一片明亮的光斑,照亮了那枚铜制的腰牌,兽头的图案在光线下显得更加狰狞。
“此标记……”沈稷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缓慢,“老夫似乎在前朝余孽的案卷中见过。”
白练尘的心猛地一跳。
“前朝?”卫青也皱起了眉头。
沈稷点点头,站起身,走到书架前,从最上层取下一本厚厚的卷宗。卷宗的封皮已经泛黄,边缘磨损严重,显然有些年头了。他翻开卷宗,一页一页地查找,手指在泛黄的纸页上缓缓移动。
书房里只剩下翻页的沙沙声。
白练尘屏住呼吸,等待着。
终于,沈稷的手指停在了某一页。他仔细看了看,又拿起腰牌对比,然后缓缓抬起头,脸色凝重得可怕。
“没错。”他说,“就是这个标记。前朝‘黑狼卫’的腰牌。”
“黑狼卫?”白练尘从未听过这个名字。
“前朝末帝组建的秘密卫队。”沈稷解释道,“专门负责暗杀、刺探、清除异己。前朝覆灭时,黑狼卫大部分被剿灭,但有一小部分人逃脱,隐姓埋名,潜伏下来。这些年来,朝廷一直在追查他们的下落,但始终没有找到。”
他放下卷宗,看着白练尘:“如果这枚腰牌是真的,那么昨夜袭击你的人,很可能是前朝余孽。”
白练尘的脑子飞速运转。
前朝余孽为什么要袭击她?为什么要抢夺布包?难道白起风将军的事,还牵扯到前朝?
她突然想起什么,立刻打开布包,取出那封遗信,翻到最后一页。
果然。
信的最后一页,右下角有一处不规则的撕裂痕迹,缺失了一角。撕裂的边缘很新,纸张的纤维还清晰可见,显然是最近才被撕掉的。她之前检查时太匆忙,竟然没有注意到。
“信被撕掉了一角。”她将信递给沈稷。
沈稷接过信,仔细看了看撕裂的痕迹,眉头皱得更紧了:“这一角……可能写着什么关键信息。或者,有什么标记,能让对方确认这封信的真伪。”
卫青走到书案前,看着那封遗信,又看了看腰牌,沉默片刻后说:“如果袭击者是前朝余孽,那么他们的目的可能不仅仅是抢夺证据。他们可能想阻止白将军的案子被翻案,或者……想利用这个案子,做些什么。”
白练尘感觉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
事情比她想象的更复杂。
她原本以为,白起风将军的案子只是朝堂斗争的结果,是秦桧一党为了排除异己而制造的冤案。但现在,前朝余孽也牵扯进来了。这意味着什么?难道白起风将军的死,还牵扯到前朝与当朝的恩怨?
或者……将军本人,与前朝有什么关联?
她不敢再想下去。
“现在怎么办?”她问。
沈稷和卫青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这件事必须保密。”沈稷沉声道,“除了我们三人,不能再让任何人知道。前朝余孽牵扯进来,事情的性质就变了。如果消息泄露,不仅白将军的案子翻不了,还可能引发更大的动荡。”
卫青点点头:“我会加派人手保护白姑娘。另外,废祠那边,我会派人彻底搜查,看看还有没有其他线索。”
白练尘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我想亲自去查。”
“太危险了。”卫青立刻反对,“对方已经盯上你了,你再去查,等于自投罗网。”
“但我必须查清楚。”白练尘的声音很平静,但很坚定,“这关系到我的身世,关系到白将军的清白,也关系到……很多人的命运。”
她顿了顿,继续说:“而且,我现在是枢密院的人,有正当的身份和理由去查案。如果前朝余孽真的在暗中活动,那么他们威胁的不仅是我一个人,而是整个大夏。”
沈稷看着她,眼神复杂。这个女孩,明明只有十几岁,却有着超越年龄的沉稳和决断。她的眼神很清澈,但深处藏着某种他看不透的东西——像是经历过无数生死磨砺后沉淀下来的冷静,又像是背负着沉重秘密的孤独。
“你想怎么查?”他问。
白练尘想了想,说:“先从腰牌入手。既然这枚腰牌是前朝黑狼卫的,那么我们可以查一查,京城里有没有人见过类似的标记,或者,有没有什么线索指向黑狼卫的藏身之处。”
“另外。”她补充道,“我想见一见当年参与审理白将军案子的官员。也许能从他们口中,问出一些被忽略的细节。”
沈稷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可以。但你必须小心,每一步都要提前计划,不能贸然行动。”
“我明白。”白练尘说。
窗外,天已经完全亮了。
晨光透过窗户,照进书房,驱散了夜的阴霾。但白练尘知道,真正的黑暗,才刚刚开始。
前朝余孽,朝堂阴谋,身世之谜……这一切像一张巨大的网,将她牢牢困在中央。而她必须在这张网中,找到一条生路。
为了自己,也为了那些她想要守护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