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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前线捷报,帝心振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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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起头,看向沈稷。

沈稷脸上带着笑意:“恭喜白员外郎。”

白练尘却笑不出来。她放下文书,轻声问:“陛下……陛下可安好?”

“陛下亲临前线,但未直接参与厮杀,安然无恙。”沈稷看出她的担忧,温声道,“你不必担心。陛下用兵如神,此战大胜,军心振奋,后续战事应当顺利。”

白练尘点点头,心里却依然沉甸甸的。

捷报是好事。

但她的名字被陛下亲笔提及,还擢升了官职,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她从一个默默无闻的小文吏,正式进入了朝堂的视线。

也意味着,那些暗中盯着她的人,会更加关注她。

***

第二天早朝,捷报传遍朝堂。

金銮殿上,气氛热烈。主战派的官员们个个眉飞色舞,声音都比平时洪亮了几分。兵部尚书出列,详细禀报了黑石峪之战的经过,说到新弩破敌时,特意提到了白练尘的名字。

“此女虽年幼,却心思奇巧,所造新弩威力惊人,实乃国之利器!”

龙椅上的沈稷(注:此处为皇叔沈稷代皇帝临朝,非沈听澜)微微颔首:“有功当赏。白练尘擢升工部员外郎,其余有功人员,着吏部拟旨封赏。”

“陛下圣明!”众臣齐声高呼。

白练尘站在文官队列的末尾,低着头,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有好奇,有赞赏,也有……审视。

她微微抬眼,看向前方。

秦桧站在文官首位,身穿紫色朝服,腰佩玉带,面容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笑意。他出列道:“陛下英明,前线将士用命,此乃大夏之福。老臣恭贺陛下,恭贺大夏。”

话说得漂亮,但白练尘听出了其中的勉强。

秦桧一党的几个官员也跟着道贺,言辞恭敬,眼神却闪烁不定。

早朝在一种微妙的气氛中结束。

散朝后,白练尘被沈稷叫到枢密院。

书房里,沈稷屏退左右,从怀中取出一封密信,递给白练尘:“这是陛下随捷报一同发来的,指定交给你。”

白练尘接过信。信封很普通,没有署名,封口处盖着沈听澜的私印。她拆开信,展开信纸。

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

“练尘卿卿如晤:

黑石峪一战,新弩建功,卿之功不可没。朕心甚慰。

然战事虽顺,隐患犹存。审讯俘虏时,有一苍狼部百夫长供称,其部中有人与大夏某位重臣有秘密联络,约定秋掠时里应外合。此人身份极高,但线索模糊,只知代号‘灰隼’。

朕远在北境,朝中之事,卿需多加留意。枢密院中,或有此人眼线。凡与北境有异常往来者,无论官职高低,皆需暗中查探。

此事机密,除沈稷、卫青外,不可再泄于第三人。

前线战事吃紧,朕一切安好,勿念。

望卿珍重。

听澜 手书”

白练尘看完信,指尖微微发凉。

内奸。

朝中有人通敌。

而且身份极高,代号“灰隼”。

她抬起头,看向沈稷:“大人可知……”

沈稷摇摇头:“陛下信中只提了线索,未指明怀疑对象。但既然代号‘灰隼’,此人必然擅长隐匿和潜伏,且地位不低,否则不可能与苍狼部高层直接联络。”

白练尘将信纸凑近烛火,看着火焰吞噬纸张,化为灰烬。

“陛下要我查。”她轻声说。

“是。”沈稷看着她,“但此事凶险。‘灰隼’能在朝中潜伏多年不被发现,必然手段高明,耳目众多。你如今刚立功擢升,正是众人瞩目之时,若贸然调查,恐打草惊蛇。”

“那该如何?”

沈稷沉吟片刻:“明面上,你继续做好工部员外郎的职责,督造军械,筹备后勤。暗地里,我会让卫青配合你,从枢密院和兵部的往来文书中,查找异常。另外……”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废祠那件事,或许与此有关。”

白练尘心中一动:“大人是说……”

“黑狼卫是前朝余孽,若他们与苍狼部勾结,那么‘灰隼’可能不仅是通敌,还牵扯前朝。”沈稷的眼神变得深邃,“白将军的案子,你被跟踪,北境的内奸……这些事看似独立,但若连起来看,背后可能有一张更大的网。”

书房里安静下来。

窗外的阳光透过窗棂,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远处传来枢密院文吏们整理文书的窸窣声,偶尔夹杂着几句低语。

白练尘站在光影交界处,一半在明,一半在暗。

她想起巷中那个服毒自尽的死士,想起废祠里那枚兽头腰牌,想起沈听澜信中那句“朕一切安好,勿念”。

所有的线索,所有的危险,所有的责任,都交织在一起,压在她的肩上。

但她没有退缩。

“我明白了。”她抬起头,眼神清澈而坚定,“我会查。明面上做好工部的事,暗地里查找‘灰隼’的线索。另外,废祠那条线也不能断,前朝余孽和朝中内奸,或许本就是一体。”

沈稷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这个女孩,比他想象的更坚韧。

“需要什么帮助,尽管说。”他道。

白练尘想了想:“我需要查阅兵部和枢密院近三年所有与北境相关的文书,包括军械调配、粮草运输、人员调动。另外,我还需要一份朝中三品以上官员的详细履历和人际关系图。”

“可以。”沈稷点头,“我会让卫青整理好,三日后交给你。”

“还有。”白练尘补充道,“我想见一见当年参与审理白将军案子的官员,尤其是……刑部的人。”

沈稷皱了皱眉:“这很危险。如果‘灰隼’真的在朝中,你接触刑部旧人,可能会引起他的警觉。”

“但这是最快的办法。”白练尘说,“白将军的案子是十年前的事,如果‘灰隼’那时就已经在朝中,他可能参与或知情。而且,废祠那枚腰牌,说明前朝余孽也对白将军的案子感兴趣。我想知道,他们到底在找什么。”

沈稷沉默良久,终于点了点头。

“可以。但必须秘密进行,我会安排。”

“谢大人。”

白练尘行礼告退。

走出书房时,午后的阳光正好,照在枢密院的青石板路上,明晃晃的有些刺眼。院子里几株桂花树开得正盛,金黄色的花朵缀满枝头,香气浓郁得几乎化不开。

她深吸一口气,桂花的甜香混着秋日干燥的空气涌入肺腑。

前方是明枪暗箭,是阴谋诡计,是生死搏杀。

但她必须走下去。

为了沈听澜那句“朕一切安好”,为了白起风将军可能蒙受的冤屈,也为了……这个她渐渐开始在乎的时代,和那些她在乎的人。

她迈步向前,官服的衣摆拂过地面,带起细微的尘埃。

身影在阳光下拉得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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