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名护卫鱼贯而入。白练尘最后一个进去，反手将藤蔓重新拉好，遮住洞口。她靠在洞壁上，大口喘着气。耳朵里的嗡鸣声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山洞里滴水的滴答声，还有护卫们粗重的喘息声。

月光从藤蔓的缝隙中透进来几缕，勉强能看清洞内的情况。山洞不大，深约两丈，宽约一丈，洞顶有钟乳石垂下，水滴从石尖滴落，在下面的小水洼里溅起涟漪。空气潮湿阴冷，带着泥土和岩石的气息。

白练尘数了数人数——连她在内，只剩五人。出发时十名精锐护卫，现在折损一半。那两名重伤的护卫还在外面的裂缝里，生死未卜。

“清点伤亡。”她的声音沙哑。

四名护卫互相看了看。一个手臂被砍伤，伤口深可见骨，鲜血还在渗；一个背上挨了一刀，皮甲被砍破，好在伤口不深；一个腿上中了一箭，箭杆已经被折断，但箭头还留在肉里；最后一个伤势最轻，只是脸上被碎石划了几道口子。

白练尘自己的手臂也在流血。她撕下一截衣袖，简单包扎了一下。疼痛让她更加清醒。

“物资呢？”一名护卫低声问，声音里带着担忧。

“在我这里。”白练尘拍了拍胸口——其实物资都在空间里，但这话不能说，“安全。”

护卫们松了口气。只要物资还在，任务就还没失败。

白练尘靠在洞壁上，闭上眼睛。她试图从空间里取出伤药和干净的绷带，但那种滞涩感又出现了。这次更明显——她集中精神，想象着伤药的样子，想象着它出现在手中的感觉，但过了足足三息时间，手里才出现一个瓷瓶。而且位置偏了，差点掉在地上。

她接住瓷瓶，手指微微颤抖。

空间真的出问题了。

是因为最近使用太频繁吗？从柳林渡替换物资开始，她几乎一直在动用空间的能力。还是因为刚才战斗中的情绪波动？特工训练让她能控制情绪，但看到护卫一个个倒下，那种愤怒和无力感依然冲击着她的心神。

她打开瓷瓶，倒出药粉，递给受伤的护卫。药粉是白色的，带着淡淡的草药清香。护卫们互相帮忙上药，压抑的呻吟声在山洞里回荡。

白练尘自己也处理了手臂的伤口。药粉撒上去的瞬间，传来一阵刺痛，接着是清凉感。这是空间里备用的金创药，效果比这个时代的伤药好得多，但此刻她心里没有半点庆幸。

如果空间真的不稳定，甚至失效，那她最大的倚仗就没了。前线等着这批物资，沈听澜等着她的消息，白家村的亲人还在等她回去……她不能倒在这里。

“大人，外面没动静了。”脸上带伤的护卫凑到洞口，透过藤蔓的缝隙往外看。

白练尘也凑过去。月光下的山谷一片狼藉，爆炸留下的焦黑痕迹清晰可见。几名杀手躺在地上不动了，剩下的已经退到了山道入口处，正在重新集结。他们显然没打算放弃，而是在商量对策。

“他们在等什么？”护卫低声问。

白练尘眯起眼睛。她看到一名杀手从怀里掏出一个竹筒，对着天空——那是信号筒。他拉动了引线。

“咻——”

一道红色的焰火冲天而起，在夜空中炸开，像一朵血色的花。

他们在叫援兵。

白练尘的心沉到了谷底。现在的局面已经够糟糕了，如果再来一批杀手，他们绝对撑不住。必须立刻离开这里，但怎么走？山道被封锁，两侧是陡峭的崖壁，后面是绝路……

她环顾山洞。洞不深，一眼就能看到底。洞壁湿滑，长满了青苔。洞顶有水滴不断滴落，在地上形成一个小水洼。水洼里的水很清，能看到水底的碎石。

等等。

白练尘蹲下身，仔细观察那个水洼。水是从洞顶滴下来的，但水洼里的水却没有溢出来。这说明水在渗走。她伸手摸了摸水洼的边缘，手指触到岩石的缝隙——很窄，但确实有缝隙，水正从那里渗下去。

她趴在地上，把耳朵贴在水洼边的岩石上。闭上眼睛，集中精神。

滴答，滴答。

水声。

还有……风声。

很微弱，但确实有风从岩石缝隙里吹出来，带着一股更深的凉意。这下面有空间，而且可能通向别处。

白练尘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希望。她站起身，对护卫们说：“找找看，这洞里有没有别的出口，或者能挖开的地方。”

护卫们虽然疑惑，但还是立刻行动起来。他们在洞壁上摸索，敲打，听着声音。脸上带伤的护卫突然说：“大人，这里声音不一样。”

他指的是水洼旁边的一块岩壁。白练尘走过去，敲了敲——声音确实空洞一些。她又用手摸了摸，岩壁表面湿滑，但边缘似乎有裂缝。

“试试能不能撬开。”她下令。

两名护卫抽出刀，插进裂缝，用力撬动。岩石发出嘎吱的声响，碎屑簌簌落下。裂缝慢慢变大，一股更强的凉风从里面吹出来，带着地下河特有的潮湿气息。

“有风！”护卫惊喜道。

白练尘也松了口气。有风就意味着有出口，至少不是完全的死路。但裂缝太小，只能容一只手伸进去，人要过去根本不可能。

“继续撬，小心点，别弄出太大动静。”她低声说。

护卫们继续工作。刀锋在岩石上刮擦，发出刺耳的声音。白练尘则回到洞口，继续观察外面的情况。

杀手们已经重新集结完毕，正在慢慢朝山洞这边逼近。他们显然也看到了信号焰火，知道援兵很快就会到，所以不着急强攻，而是步步为营。

白练尘数了数——还有十二人。刚才的爆炸炸死了三个，炸伤了几个，但剩下的依然有战斗力。而他们这边，能战斗的只有五人，其中三个还带着不轻的伤。

时间不多了。

她回头看了一眼正在撬岩石的护卫。裂缝已经扩大到能伸进一个拳头了，但离能让人通过还差得远。照这个速度，至少还要一刻钟。

而杀手们，已经走到了山洞前十丈处。

最前面的杀手举起了弓，箭尖对准了洞口。月光下，箭簇泛着寒光。

白练尘握紧了手中的弩。弩箭只剩三支了，火药也用完了，空间不稳定，取不出更多的东西。她必须在这三箭之内，拖延足够的时间。

她深吸一口气，举起弩，瞄准。

手指扣下扳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