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听澜落地,顺势捡起地上的一柄弯刀,反手劈向拓跋烈战马的前腿。
战马嘶鸣着倒下。
拓跋烈滚落在地,狼牙棒脱手。他刚要爬起,沈听澜的刀已经架在了他脖子上。
冰冷的刀锋贴着皮肤。
“你输了。”沈听澜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拓跋烈抬头,看着这个比他年轻二十岁的帝王,忽然笑了:“输?不,沈听澜,你杀不了我。”
话音未落,四名亲卫从侧面扑来,用身体挡住了沈听澜的刀。同时,另外两名亲卫拉起拓跋烈,将他拖上另一匹战马。
“陛下快走!”
亲卫队长嘶吼着,带着剩余的死士扑向沈听澜。
沈听澜挥刀斩杀两人,但更多的亲卫涌了上来,用生命为拓跋烈争取时间。等他杀出重围时,拓跋烈已经消失在乱军之中,只留下一地尸体和那杆倒下的王旗。
沈听澜没有追。
他看向四周——苍狼部的大军已经开始溃散。失去统帅,前有爆炸火海,后有龙骧卫追杀,再精锐的军队也撑不住了。骑兵们调转马头,朝着谷口逃去,互相践踏,死伤无数。
“传令。”沈听澜收刀入鞘,“全军追击三十里,不得深入。”
“遵命!”
号角声响起,大夏军开始有序地追击溃兵。沈听澜站在原地,看着满目疮痍的战场。硝烟还未散尽,空气中弥漫着血腥、焦糊和硫磺混合的气味。地上到处都是尸体,有人有马,鲜血染红了河滩的鹅卵石,在阳光下泛着暗红的光泽。
他抬头,看向南方。
京城的方向。
“练尘……”他轻声念着这个名字,嘴角微微扬起,“你给的‘礼物’,朕收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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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皇宫,太和殿。**
沈稷站在龙椅前,手中捧着那卷明黄色的战报。
殿内鸦雀无声。
文武百官分列两侧,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着皇帝宣读捷报。白练尘站在文官队列的前排,肩伤还在隐隐作痛,但她站得笔直,目光平静地看着前方。
“落鹰谷决战。”沈稷开口,声音在大殿中回荡,“朕弟沈听澜,亲率大军二十万,与苍狼部拓跋烈二十万铁骑激战三日。关键时刻,动用白练尘所献之‘天佑神物’,火药包、燃烧罐齐发,于敌阵中制造混乱,焚其重甲骑兵无数。”
他顿了顿,继续念道:“随后,朕弟身先士卒,率龙骧卫直冲敌中军,与拓跋烈阵前对决,重伤其躯,迫其败逃。苍狼部大军溃散,我军追击三十里,斩首八万,俘获三万,缴获战马、兵器、粮草无数。此战——大捷!”
寂静。
然后,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陛下圣明——!”
“吾皇万岁——!”
“大夏万岁——!”
官员们激动地跪倒在地,有些人甚至喜极而泣。六十年来,大夏面对苍狼部始终处于守势,从未有过如此酣畅淋漓的大胜。这一战,不仅解除了北境的威胁,更打出了大夏的国威。
沈稷抬手,示意众人安静。
“此战之功,首推前线将士用命,朕弟沈听澜指挥有方。”他的目光扫过殿内,最终落在白练尘身上,“但朕要特别表彰一人——白练尘。”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过来。
白练尘微微低头。
“白练尘所献之火药、燃烧罐,在此战中居功至伟。”沈稷的声音铿锵有力,“若非此等‘天佑神物’打乱敌军阵型,焚其精锐,此战胜负犹未可知。故朕决定,待沈听澜凯旋之日,将一并重赏白练尘,以彰其功!”
“陛下圣明!”
“白大人功在千秋!”
恭维声如潮水般涌来。白练尘抬起头,脸上保持着得体的微笑,但心中却一片清明。她知道,这些赞誉背后,有多少是真心,有多少是算计,有多少是见风使舵。
但她不在乎。
她在乎的,是战报中那句“朕弟身先士卒”。
他受伤了吗?
应该没有吧……战报中没提,那就是没有。但战场刀剑无眼,万一……
她压下心中的担忧,继续听着沈稷的安排。
“即日起,京城解除戒严,恢复常态。礼部、工部、户部协同,筹备凯旋大典,朕要亲自出城三十里,迎接朕弟和将士们凯旋!”
“臣等遵旨!”
朝会在一片欢腾中结束。
白练尘随着人流走出太和殿,秋日的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官员们纷纷围上来道贺,她一一应酬,脸上始终带着淡淡的微笑。
直到回到白府。
关上书房的门,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音,她才卸下伪装,靠在门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赢了。
真的赢了。
她走到窗边,看着庭院里的竹影摇曳。风吹过,竹叶沙沙作响,像在低语。她抬手,再次触碰颈间的吊坠——温度依然很高,甚至有些烫手。
她尝试集中精神,进入空间。
这一次,眼前的景象让她心头一沉。
灵泉几乎干涸了,只剩底部浅浅的一层水,而且浑浊不堪。存放物资的区域,货架倒了一大半,箱子散落一地,有些箱子甚至裂开了,里面的东西滚得到处都是。更糟糕的是,空间的边界在微微晃动,像水中的倒影,不稳定得随时可能破碎。
她试图取出一瓶灵泉水。
意念一动,手中空空如也。
再试一次,还是不行。
冷汗从额头滑落。
空间……真的出问题了。而且问题比想象中更严重。如果空间彻底崩溃,里面的物资会怎么样?会消失?还是会被抛到现实世界?如果是后者……
她不敢想。
门外传来管家的声音:“大人,礼部派人来,商议凯旋大典的细节……”
“让他们在前厅等着。”白练尘揉了揉眉心,“我稍后就去。”
“是。”
脚步声远去。
白练尘走到书案前坐下,摊开纸笔。她需要理清思路——空间的问题必须解决,但眼下更重要的是应对即将到来的凯旋大典。沈听澜要回来了,带着赫赫战功,带着二十万得胜之师。而她在朝中的声望也达到了顶峰,秦桧的罪行被揭露,生父的冤案即将平反,一切似乎都在向好发展。
但越是这种时候,越要小心。
高处不胜寒。
她提笔,在纸上写下几个字:
“空间异常,原因未知,需秘密调查。”
“凯旋大典,各方势力博弈,需谨慎应对。”
“白起风案重审,需推动但不可急躁。”
“沈听澜……”
笔尖在这里停顿。
她看着这个名字,眼前浮现出那个玄甲长枪、在乱军中冲锋的身影。肩伤还在隐隐作痛,但心里某个地方,却软了下来。
窗外,夕阳西下,将天空染成一片绚烂的金红。
京城的大街小巷,已经开始张灯结彩,准备迎接凯旋的英雄。欢呼声、鞭炮声远远传来,空气中弥漫着喜庆的气息。
但白练尘知道,欢庆之下,暗流仍在涌动。
秦桧在逃,前朝余孽未清,空间异常未解,而她与沈听澜之间,还有太多未说的话,未理清的情。
路还很长。
她放下笔,站起身,推开书房的门。
前厅的方向,礼部的官员们还在等候。她整理了一下衣袍,脸上重新挂起从容的微笑,迈步向前走去。
夕阳的余晖洒在她身上,将影子拉得很长。
远处,皇宫的钟声再次响起,悠长而庄严,仿佛在宣告一个时代的结束,和另一个时代的开始。
而她,正站在这个时代的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