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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灵泉续命,效果初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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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练尘没解释,只是说:“可能是你渴了。”她顿了顿,看着围在炕边的三个至亲之人——他们穿着破烂,面有菜色,眼中有着对生存最本能的焦虑,却也因为她的“苏醒”而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

她缓缓开口,声音依旧虚弱,却清晰:“爹,娘,小石头。我病了这一场,好像想明白了一些事。以前是我不懂事,光知道害怕,拖累家里。以后……我会好好帮家里干活,咱们一起,把日子过好。”

这话从一个十二岁、刚刚从鬼门关爬回来的孩子嘴里说出来,带着一种奇异的违和感,却又莫名地让人信服。王氏的眼泪又下来了,这次是欣慰的。白大山用力搓了搓脸,重重“嗯”了一声。白小石则似懂非懂,但觉得姐姐醒了,还能说出这么“厉害”的话,很高兴。

“尘儿,你刚醒,别想那么多,好好养着。”王氏抹着泪说。

“我知道,娘。”白练尘顺从地点头,心里却已经开始飞速盘算。

第一步,改善家人的身体状况。灵泉有效,但必须谨慎、长期、微量地进行。不能一下子变化太大,惹人怀疑。

第二步,摸清家底和周围环境,寻找改善生计的突破口。这个家太穷了,穷到经不起任何意外。秋税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刀,必须尽快解决。

第三步,恢复和锻炼这具身体。太弱了,连下炕都费劲,什么都做不了。

接下来的几天,白练尘开始了她悄无声息的“改造”计划。

她以“躺着难受,想慢慢活动”为由,让王氏扶着,每天在屋里和狭小的院子里走几步。每一步都伴随着肌肉的酸痛和虚弱的喘息,但她咬牙坚持着。同时,她开始有意识地按照前世特种部队恢复性训练的简化版,进行极其轻微的拉伸和呼吸调整,促进这具身体机能的复苏。

而灵泉,则成了她最大的倚仗。

每天清晨,当白大山和王氏早起忙碌时,她会“醒来”,要水喝。每次喝水,都会融入一丝灵泉。她也会“劝”家人都多喝热水。家里的饮用水,被她趁夜偷偷用意识从空间里置换出少量,混入水缸。量很少,每次大概只有一小杯,但积少成多。

家里的伙食,是真正的清汤寡水。每天两顿,主要是糙米混着野菜、豆子甚至麸皮熬成的稀粥,稠度堪比米汤,偶尔有一点点咸菜疙瘩下饭。白练尘会在王氏煮粥时,借口看着火,趁其不意,将几滴灵泉弹入锅中。也会在家人吃饭时,将自己碗里那点可怜的粥水,分一些给眼巴巴看着的白小石,当然,里面也带着灵泉。

效果是潜移默化,却实实在在的。

最先变化的是白小石。孩子新陈代谢快,对营养(或者说对灵泉这种生命能量)的吸收也最明显。不过三四天,他蜡黄的小脸上竟然透出了一点点极淡的血色,虽然依旧瘦,但那双大眼睛里的神采明显亮了一些,不再总是蔫蔫的。跑动起来,似乎也没那么容易喘了。

王氏的变化更内在些。她眼下的乌青淡了些,虽然劳作依旧辛苦,但那种仿佛被抽干了骨髓般的疲惫感减轻了。夜里咳嗽的次数少了,睡眠似乎踏实了一点。她自己都纳闷,跟白大山嘀咕:“当家的,你说怪不怪,尘儿病好了,我这心里一松快,身上好像也有劲了点。”

白大山的变化最不明显,他负担最重,消耗最大。但连他自己也感觉到,每天下地回来,那股子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酸乏,似乎消退得快了些。胃口也好了一点点,虽然吃的还是那些东西。

最有趣的变化发生在院子里那只唯一的老母鸡身上。这只鸡原本也是蔫头耷脑,下蛋不规律,有时几天才下一个。白练尘试着将几滴灵泉混入鸡喝水的破瓦盆里。结果,从第三天开始,这母鸡居然连续两天,每天下了一个蛋!虽然蛋个头不大,但在这贫苦农家,已经是意外的惊喜了。王氏捡蛋的时候,连连称奇,直说这鸡怕是知道家里艰难,多出力了。

白练尘默默观察着这一切,心中对灵泉的功效有了更清晰的认知:强身健体,改善体质,促进生机。对动物植物同样有效。效果温和渐进,适合长期调养。这简直是末世……不,是乱世穷人家最梦寐以求的宝物。

与此同时,她的身体也在灵泉的滋养和自身的锻炼下,以惊人的速度恢复。五天之后,她已经可以不用搀扶,自己在院子里慢慢走动了。虽然依旧瘦弱,但举手投足间,那种虚浮无力的感觉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内敛的平稳。苍白的脸上也有了淡淡红晕,眼睛越发清澈有神。

白大山和王氏只当是孩子年轻,恢复快,加上“病后想通”,心情好了身体自然好,并未深想。只是看着女儿一天天好起来,精神头十足,甚至开始抢着做些力所能及的轻活(比如扫地、喂鸡、整理野菜),心里又是欣慰,又是酸楚。欣慰女儿懂事,酸楚是这样懂事的孩子,却生在这样穷苦的家。

这几天,白练尘也没闲着。她利用一切机会,观察、询问、倾听,结合原主那些零碎的记忆,快速构建着对白家村、对这个家庭、对这个时代的认知。

白家村,位于大夏朝北境,隶属幽州府最北边的安平县。村子不大,几十户人家,多以白姓为主,夹杂几户外姓。背靠一片绵延的矮山(村民称后山),前临一条名为白水溪的小河。土地贫瘠,多是沙石地,产量很低。村民主要种植耐贫瘠的粟米、高粱、豆类,也种些蔬菜。赋税沉重,除了按田亩征收的粮税,还有按人头征收的丁税、杂税。北边不远,就是朝廷与北方游牧部族“苍狼部”实际控制区模糊的缓冲地带,时常有小股游骑骚扰边境的传闻,导致人心惶惶,也使得这里更加贫瘠——稍微有点办法的人家,都想办法往南迁了。

白大山家,是村里最穷的几户之一。家里只有五亩薄田,其中三亩是旱地,两亩是靠近溪边的下等水田,收成勉强够一家四口大半年的口粮,遇上灾年就得饿肚子。另外,就是后山那块被村正白文博盯上的、大约两亩左右的坡地,更加贫瘠,碎石多,原本是白大山开荒出来的,种些豆子或杂粮,收成微薄,但好歹是块地。

原主的记忆里,关于村正白文博的印象并不好。那是个五十多岁、留着山羊胡、总是穿着村里最体面细布长衫的男人。为人刻板精明,对上面巴结,对下面严厉。催缴赋税尤其积极,据说还能从中得些好处。原主对他有些惧怕。

白练尘还注意到,白大山和王氏这几天虽然因为她的康复而心情稍好,但眉宇间的愁绪始终未散,尤其是白大山,经常蹲在门口,望着空荡荡的院子发呆,或者反复摩挲着那几件破旧的农具,叹气声一声比一声重。

她知道,秋税的压力,从未远离。

这天傍晚,一家四口围坐在屋里那张歪腿的木桌旁吃饭。饭食依旧是照得见人影的野菜粟米粥,唯一的“荤腥”是那只老母鸡今天下的蛋,被王氏煮熟了,切成四小份,每人分到指甲盖大的一点。白小石吃得津津有味,连碗底都舔得干干净净。

白练尘慢慢喝着自己碗里的粥,目光扫过父母。王氏的气色确实好了些,但眼角的皱纹依旧深刻。白大山低着头,闷声喝粥,古铜色的脸上沟壑纵横,握着破碗的手指关节粗大凸出。

屋里只有轻微的啜粥声和白小石偶尔的吧唧嘴声。

终于,白大山喝完了最后一口粥,把碗轻轻放在桌上,抬起头,目光扫过面色红润起来的女儿和妻子,又看了看虽然依旧瘦小但眼睛亮晶晶的儿子,最后,他的视线落在墙角那个空荡荡的米缸上。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王氏都忍不住抬头看他。

然后,他重重地、从胸腔深处吐出一口浊气,声音干涩而沉重,打破了屋内的宁静:

“村正白文博……今儿个又找我了。”

王氏的手一抖,筷子差点掉在桌上。

白大山眉头紧锁,那皱纹仿佛刀刻一般:“催缴秋税的话,越来越难听了。说县里催得紧,咱们村就咱家等两三户还没交齐。还说……再给三天,要是再交不上,就别怪他不讲情面,要按照之前的说法,拿咱家后山那块薄田抵债了。”

屋里瞬间一片死寂。

连白小石都感觉到了气氛的凝重,不敢再舔碗,怯生生地看着爹娘。

王氏的脸色瞬间白了,嘴唇哆嗦着:“那、那块地……虽然薄,可也是咱家开荒出来的,是条活路啊!抵了债,咱家就剩那五亩地,以后……以后可怎么活?”

白大山没说话,只是用力搓着脸,仿佛想将那份绝望和无力搓掉。

昏黄的油灯灯光跳跃着,映着一家四口沉默而沉重的身影。屋外,风声呜咽,掠过茅草屋顶,发出簌簌的轻响,仿佛也在为这个贫苦家庭的未来而叹息。

白练尘放下手中的空碗,碗底与粗糙的木桌接触,发出轻微的“咔”声。她抬起眼,清澈的目光平静地掠过父母绝望的脸,掠过弟弟懵懂不安的眼睛,最后,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三天。

后山那块薄田。

秋税。

她的手指,在桌下,轻轻蜷缩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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