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人群中央,黑色礼服衬得那张面孔愈发矜贵冷艳。
可他听人说话时,那睫毛微微垂下,眼睛与面前人对视,看起来情真意切。
偶尔为某位太太递来的问题而轻笑,那笑声轻而勾人,让周围人的呼吸都不自觉地乱了几分。
暗地里,一双眼睛正透过人群盯着他。
*
某个穿着花艺师制服的男人靠在大厅角落的廊柱上,那双深邃的碧绿眼睛透过人群的缝隙牢牢锁着那个被众人簇拥的身影。
他舔了舔嘴唇,只觉得口干舌燥。
那是厄休拉?
麦卡伦见过厄休拉在任务结束后安静地站在血泊中央的样子,见过他在无数个夜晚平静地仰望月空的样子,见过他在训练营里沉默地完成所有杀戮任务时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的样子。
他从来没见过厄休拉露出过那样的神情。那张脸在灯光下显得如此鲜活——秾丽而蛊惑,漂亮而危险,让人只看一眼就想把心剖给他,哪怕明知会被随手丢弃。
莲从人群中轻轻脱身,转身往洗手间的方向走去。
推开洗手间门的瞬间,一双手从身后伸过来扣住他的手腕,将他拽进了最近的那个隔间。
隔间的门被反手锁上,空间逼仄,两个人几乎贴在一起。
“你也会笑啊。”麦卡伦低声说道。
他修长的手指还扣着莲的腰,语气带着刻意的散漫和调笑。然而那双碧绿色的眼眸里倒映着莲冷淡的面孔,里面翻滚着的却是他自己都不愿直视的某种情感。
莲苍白的脸有些漠然地看着他,和方才在宴会厅里朝众人浅笑的模样判若两人。
他把下巴搁在莲的肩膀上,呼吸里全是那股熟悉的带着风雪气息的花香。他勾起嘴角,声音带着几分玩笑几分认真,
“想我了没?”
莲微微偏过头。“你来干什么?”
“任务。”麦卡伦轻轻顺了顺莲的发丝,指尖绕过那些柔软的黑发,“等下离礼堂中心远一点。”
莲偏过头看着他,轻轻点了点头。
麦卡伦看着他这副安静漠然的样子,突然有些嫉妒那些蠢货们,可以轻易得到厄休拉的笑容,哪怕是虚假的。
他松开手退后半步,随意整理了一下莲西装前襟上被他拉扯出的褶皱,又变回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下次也对我笑一下吧。”
莲拉开门走出隔间,步伐安静,背影颀长纤薄,没有回答。
*
等回到宴会厅,佐藤弘人立刻迎了上来。
他今天穿了一身深蓝色西装,看起来桀骜而俊朗。但在莲面前,他那股与生俱来的桀骜便收敛了几分,只剩下一种近乎笨拙的殷勤。
“莲,你是不是觉得太闷了?要不要去庭院透透气?”
“还好。”莲轻轻摇了摇头。
“那就好。其实我也不太习惯这种场合。”弘人站在他旁边,微微侧着身子替他挡住那些不断投来的目光。
就在这时,宴会厅中央传来一阵骚动。
几个布置会场的侍者正围着主桌下方的幕布低声议论,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安。
一个胆大的侍者伸手掀开幕布,下一秒他脸色煞白,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
幕布下方的地板上,密密麻麻地缠绕着数十根电线,红色的计时器正在倒数跳动。
二十分钟。
整个宴会厅瞬间安静下来。然后同时倒吸一口凉气,踉跄着后退。
尖叫声划破礼堂上空。
人群开始推搡着往门口涌去,佐藤弘人下意识地伸手护住莲,用身体挡住挤过来的人潮。
“炸弹——!”
“报警!”有人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