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萩原的墓前。”松田一字一顿地说,声音里裹着压抑了一年多的执念,“你必须去。”
莲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请求,又是嗤笑一声,声音凉薄而漫不经心。
“我才不要。”
松田的心脏像是被这句话狠狠捅了一刀。
莲抬起另一只脚想继续往前走,但脚腕上的手攥得太紧,拖着他的步子。
他不能踩那只手——松田是拆弹警官,手很重要。
这个认知让莲微微皱了皱眉,于是他只是用鞋尖随意踢了踢松田的头,动作带着几分不耐烦的轻蔑。
“滚开。”他说。
松田的眼眸自始至终都饱含着尖锐而汹涌的恨意,他狼狈地嘶哑质问着。
“萩原到底算你的什么?”
“为什么葬礼不来?”
“为什么要消失?”
“我们到底算什么?就这么无所谓吗?”
“雪下莲——你他妈到底有没有心。”
莲垂眸看着他。
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眸里没有愧疚没有动摇没有任何松田想要看到的情绪,只有一片平静到近乎残忍的凉薄。
他什么都没有回答。
松田看着那双眼睛,声音哽咽了一下,然后是更汹涌更尖锐的恨意。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呢?
多么凉薄、多么寡情、多么冷漠。
可为什么明知道这人多么可恶多么恶劣多么自私,他攥着莲脚腕的手却始终没有松开,像是只要一松手这个人就会再次消失,就像一年前那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终于再也说不出话了,抬起另一只手,用手臂遮住了自己的眼睛。
寂静的巷子里,莲听到了泪水落地的声音。
极轻极轻的一声,像某颗心终于碎裂。
【002,这人是疯了吗?】他在心里说,语气带着真切的困惑。
莫名其妙给他一拳,自顾自地质问,现在又莫名其妙地哭了。
他完全理解不了这个人在想什么。
002沉默了很久,原本对松田的怒气变成了一种莫大的悲哀。
它最终只是叹息了一声:
【监察者,你们的情感并不对等。】
在松田阵平心里,莲是他珍视的挚友,是萩原最爱的人,是他藏在心底不能说出口的人,是他想念了一整年也找了一整年的人。
可在监察者心里,松田阵平——
松田阵平真的在监察者心里吗?
所以监察者从来不会去费心理解他。
多么可悲。
*
莲站在春夜的寒风里,脚腕还被那个人紧紧攥着。
他低头看着这个浑身是伤的男人,那只手像是终于耗尽了所有力气,缓缓松开,垂落在冰冷的地面上。
莲收回脚,表情依旧寡淡,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