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立刻传来一阵急促的吱吱声。
“吱吱吱!吱吱!吱——!”
莲的表情忽然僵住了。
“好,我晚上回来。”他说。
他终于想起来自己这几天忘记了什么。那条刚出生不久的小黑曼巴——美杜莎,被他随手扔进满是毒蛇的地下室里,然后他就把这件事忘得一干二净。
“吱吱吱,吱吱吱吱。”
“……太郎给她喂吃的了?”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真切的感动,“太郎好棒。”
莲在心里语气幽幽地开口:
【002,你怎么不提醒我美杜莎被关了五天了!】
【……我以为您是故意的。】002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罕见的迟疑。
【谁会故意做这种事!你太不称职了!】莲愤怒地控诉。
【您之前也说明天就接碧翠丝,也是隔了三天才接她出来。】002难得为自己争辩了一句。
【那次不也是因为你没有提醒我吗?!】
002沉默了片刻,然后道歉了。
【……抱歉。】
*
松田听不到电话对面的声音,但从莲的话中听出他今晚就要离开医院,脸色一下变得阴郁而难看。“你今晚要走?”
莲挂了电话,低头看了一眼那只缠着绷带的手,又看了看松田阴沉不定的脸色。“干嘛?”
他只是脸上有伤,根本不需要住院,是这个掉牙怪强硬地逼着他住了一晚医院。
松田深吸一口气压下那些翻涌的焦躁,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尽量平静。他扯着莲的手腕,让他跨坐在自己腿上。
“谁的电话?”他耐着性子问。
“太郎的。”莲诚实地回答。
松田愣了一下。
那只花枝鼠?
他下意识觉得莲在骗他,但转念一想,那只花枝鼠在警校时就会偷钱包、拿拖鞋、听得懂人话,又觉得并非不可能。
但是花枝鼠打电话和主人沟通这件事,还是太匪夷所思了吧!?
不等他继续发问,外卖重新送到了。
松田拆开包装,打开餐盒拿起勺子舀了一勺蟹肉釜饭递到莲嘴边:“吃完再说。”
莲张开嘴接受了投喂,这时脑海内002提醒他今晚组织有任务。
他不耐烦地叹口气,稍稍调整了一个更舒适的姿势,看来今天晚上必须用药剂了。
松田的呼吸瞬间重了几分,手上的动作却没停,只是把莲往怀里又拢了拢,借着喂食的动作掩饰自己的异样。
他在心里骂了自己一万遍,努力让自己声音听起来平静:“你现在住哪?”
“……阵平你好烦啊。”
松田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反驳的强势:“地址。”
莲居高临下地看着那张被他打得青紫交加却依旧英挺的脸。他歪了歪头,忽然伸出手戳了戳松田脸上的淤青,听到他轻轻倒吸一口凉气,才满意地收回手。
“我才不告诉你。”
松田攥紧拳头,咬了咬牙,但看到莲唇角那道还残留着血痕的伤口,所有怒气又硬生生压了回去。
他的声音闷闷的:“……告诉我吧。”
莲幽幽叹口气,随口报了个酒店,他才不会说出自己的安全屋。
松田愣了愣,这个人居然一直在住酒店,没有固定的住处,没有人照顾他。
他收紧手臂把莲往怀里箍得更紧,声音带着不容反驳的强势:“搬到我那里去。明天就去退房。”
“我才不要。”莲弯起眼睛欣赏着松田脸上那副想发火又不敢的表情。“阵平现在这么丑,跟你住一起我会做噩梦。”
松田别过脸,耳尖泛起薄红:“我的脸会好的。”
莲歪头看他,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那等你好了再说。”
说完,他把脸往松田的肩窝里又埋了埋,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松田低头看着怀里这颗毛茸茸的黑色脑袋,睫毛乖顺地垂着,褪去了所有乖戾和恶劣,显得格外安静。
刚刚还在恶劣地刁难他,现在却忽然在他怀里犯困了,但这个混蛋只有这种时候才可爱一点。
“阵平……”莲含含糊糊地唤了一声。
“嗯。”松田轻轻拍着他的后背,下巴抵在他头顶。
“明天我带你去精神科看看脑袋吧。”
“……你有毛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