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过程那个吻几乎没有中断,只是在换鞋时不得不分开一瞬。
然后他像往常一样把他抱到沙发上坐着,自己去收拾今天堆积的家务,边絮絮叨叨地说着什么。
“明天想吃什么?”
“你别又点一堆然后嫌难吃全推给我,不然我真要让娜塔莉教训你了!”
“再过两周就是烟火大会,想不想去?”
莲窝在沙发上咬着吸管,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目光落在太郎的小窝上,缓缓歪了歪头。
松田去阳台收衣服,把洗干净的衣服一件件叠好放进衣柜,他絮絮叨叨地说:“我下周休假带你去医院体检看看。”
“你那体温真得去看看,别再给我找借口了。”
“对了,班长今天又给我发消息问你什么时候有空再聚,说你上次答应娜塔莉的——”
过了很久,松田忽然意识到莲没有声音了。
平常这个时候莲早就开始使唤他了,“阵平我要喝水”、“阵平帮我拿遥控器”、“阵平我要洗澡”。
但现在,周围的一切都安静了下来,只剩下窗外偶尔传来的夜鸟啼鸣。
他停下手中的动作,转过身。
莲正蹲在太郎的小窝前,穿着那件宽松的白色T恤,黑色卷发散在肩头。
他就那样静静地蹲在那里,垂眸看着窝里那只蜷成一团的小家伙。
太郎躺在它的小毯子上,蜷成小小的一团,灰色的毛发依旧蓬松柔软,安静地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但松田的心突然咯噔一声,他终于意识到什么不对劲了。
平常每天回家,那只小耗子都会从窝里窜出来,跑到莲面前骄傲地挺起小肚皮,胡须翘得高高的,黑豆般的眼睛亮晶晶地等待被表扬。
松田的声音有些滞涩:“……莲?”
莲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太郎的小肚皮,动作和以前一模一样。
但那团灰色的小东西没有像往常那样翻个身,小肚子也没有像往常那样可爱地鼓鼓起伏。
他的指尖触到的是一片冰凉冷硬。
莲撑着下巴,声音像平常一样漫不经心,听不出什么情绪。
“要有太郎六世了。”
松田愣住了。
他看着莲的背影,看着他伸出手指轻轻戳着那个灰色小团子,好像在等它翻个身继续睡。
他走过去在莲身边蹲下,伸出手臂把他拉进怀里,收得很紧。
在这几天的相处里,他也喜欢上了那只小家伙。
那只半夜偷偷玩手机的狡猾小耗子,那只每天扯莲裤脚的小混蛋,那只被他教育了无数次却屡教不改的嚣张花枝鼠。
它是莲最忠诚的臣民,从警校到现在,一直陪在莲身边。
现在它终于也走到了尽头,在它最喜欢的小毯子上安静地闭上了眼睛。
莲看起来没有露出什么悲伤的表情,只是靠在松田怀里,安静地看着那只陪了他很久很久的小家伙。
花枝鼠的寿命只有两三年,这是莲很早就知道的事。
从太郎一世到太郎五世,他在这个世界已经送走了好几只。每一只他都好好埋了,每一只都陪过他一段虚无寂寞的时光。
可这只太郎最调皮,陪他熬过了最冷的冬夜,陪他等过一个又一个孤独的夜晚,陪他在安全屋失眠时听他说话,陪他搬过无数次家。
他以为至少还能再陪他一个春天。
一个春天就好。
松田看着这一幕想,莲是不是太过孤独,才会养一只又一只的花枝鼠。
而在那些他不曾参与的岁月里,有多少个小臣民这样安静地离开,而莲是不是也像现在这样,一个人蹲在小窝前,用这种平静得近乎残忍的表情目送它们最后一程。
他第一次真切意识到,莲拥有的东西是否太少了。
“我会永远陪着你。”他说,声音极为郑重,万分情真。
莲靠在他怀里极轻极轻地一顿,抬眼看向他。
那双眼眸里有他看不懂的情绪在轻轻翻涌,光影流转间心绪难辨。
隔了许久,他微微垂眸,轻笑一声。
“好哦。”
松田轻声问要把太郎葬在哪里。
莲撑着下巴,语气漫不经心:“我晚上出去把它埋了。”
“我陪你。”
莲歪着头,目光落在那只再也不会醒来的小灰团子身上,声音很轻:“不用了,我自己去就好了。”
松田沉默了片刻,最终只是把莲拢进怀里又抱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