厄休拉戴着银色面具穿过赌场大厅,所有看到他的人纷纷低头:“Boss。”
他径直走上二楼,推开私人赌厅的门。
这是霍华德曾经用来招待最尊贵客人的地方,现在只剩下空荡荡的牌桌和窗外静静飘落的雪。
他走到桌后,在那把高背椅上坐下。
深红色天鹅绒软垫,椅背高而挺括,两侧雕着繁复的花纹,宛如王权攀附而上。
没过多久,门被敲响了。
宾加靠在门框上,还是那副懒散轻佻的模样,双色长辫向后收拢,衬得那张兼具阴柔与英俊的面孔更加凌厉。
他笑眯眯地看着厄休拉独自坐在王座上,那修长的手指搭在扶手上,雪白的皮肤与深红的丝绒形成惊心动魄的对比。
“我要走了,厄休拉。”
他反手关上门,一步步走到王座前,然后极其自然地半跪下去,阴柔的面容轻轻贴在他的膝盖上。
“你会想我吗?”
他今晚就要离开布拉格,他本来在进行一个打入ICPO、进入太平洋浮标项目核心层的长期潜伏任务,这次只是顺便有空来帮厄休拉。
可到了要离开的时候,他却发现自己竟然舍不得走。
他的声音沙哑低缓,很是动听。“不过只要你想见我,我随时都会来见你。”
厄休拉没有动,只是垂眸看着他。
宾加便得寸进尺地又凑近了些,那神秘的香气让人难以忘记,只是闻着就好像全身的血液都在倒流。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人?连气味都在勾人。
他仰起脸,浅蓝色的水眸里满是迷乱与偏执:“如果你需要那种事,我会让你舒服的哦。绝对会让你很舒服。”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诱哄的意味,“我不像爱尔兰那个假正经的家伙,我什么都可以为你做。”
说不定呢,说不定厄休拉就愿意了呢。反正只是身体的慰藉,迟早有一次会松懈。
到时候,那该是怎样一幅圣洁又放荡的艳景。
宾加从来不知道像他这样的疯子会这样痴痴地缠迷着一个人,还是一个没有心的家伙。
但也许正是因为他是个疯子,所以他才如此极端,把极致的爱欲与极致的毁灭欲都倾注在一个人身上。
厄休拉隔着面具看着他,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宾加,你还不够格跟我说话。”
宾加瞬间愣在原地,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他知道厄休拉说的是什么——他们的地位根本无法相提并论。他不过是朗姆手下一个连心腹都算不上的普通代号成员,而厄休拉已经直属于那位大人。
他跪在这里,连当他的一条狗都怕不够格。
“厄休拉,等我取代了琴酒的位置,够格了吗?”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阴恻恻的野心,又带着几分真切的试探。
厄休拉没有说话,只是抬脚踢了踢他的小腿,示意他滚开。
宾加的呼吸猛地一滞,浑身血液都往身下冲去,他几乎是咬紧了牙关才没有当场失态。
“那……你要好好活着。”宾加缓缓站起身,脸上的笑容重新挂起来。
“别在下次见面之前就死了。我会爬上去的,然后——再来找你。”他转身走出赌厅。
门在身后关上的那一刻,他回头看了一眼。
厄休拉还坐在那里,整个人陷在昏暗阴影里,偏头望着窗外,好像任何人、任何事都比不上那窗外布拉格的风雪。
宾加舔了舔嘴唇,转身离开。
他会回来的。等他爬到了能配得上厄休拉的位置,他一定会让这个人生不如死——或者,让他在自己身下求饶。
哪一种都很好。
门关上了,这次彻底安静下来。
莲独自坐在空荡荡的赌厅里,碧翠丝有些缓慢地从领口探出来,轻轻碰了碰他的下巴。
莲伸手抚过她细密的鳞片,看着窗外越下越大的雪。
【002,他刚刚是在威胁我吗?】
【……好像不是。】002的声音有些迟疑,它觉得那更像一种扭曲的宣誓。
【监察者,您不觉得…这些人很奇怪吗?】
莲没有回答,但他总觉得002最近越来越像在担心什么。
他靠在王座上,微微仰起头,看着天花板上那盏华丽的水晶吊灯。那颗颗璀璨的晶体折射着雪色,像无数只冰冷而美丽的眼睛。
他抬手把面具摘了下来,随手扔在旁边的赌桌上。
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眸此刻显得格外空洞,他抬起手,看着自己苍白的指尖,轻轻叹了口气。
“好无聊。”他轻声说。
这样的日子,倒是比想象的更无聊。
可为什么偶尔还是会在这样的雪夜里,想起那个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