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还在打着电话,“我在新野住几天……嗯,有地方住……好,哥哥也要记得吃饭。”
电话终于挂断。
高明顿在原地,片刻,房门忽然被人从里面拉开。
莲站在门内,抬头正对上一双沉静的眼睛,微微一怔。“高明哥哥,怎么了?”
“该换药了。”高明敛下心神,将手里的医药箱轻轻晃了晃。
“好。”莲乖乖让到一边。
两人在床沿坐下,高明低下头,动作很轻地拆开他手上缠着的旧绷带。伤口已经结痂,周围仍有些泛红,在雪白的皮肤上显得格外触目。
他低着头看着莲,声音有些低:“还疼吗?”
“不疼了。”莲仰着脸,昏暗的光线下,他秾丽的五官显得更加庄穆,也愈发神秘。
配合着手臂上即将被揭露的伤口,莫名有种引颈就戮般的美,混合着圣洁与诡感。
“谢谢哥哥。”
高明看着那个安静乖巧的笑,闻到了从他发间溢出的幽幽花香。他想起莲的名字,忽然觉得这名字果然很适配他。
像雪一样苍白,像莲花一样漂亮,身上还有如雪中莲花一样的香气。
“方才,和谁在通话?”高明终于开口,声音和平时别无二致。
莲眨了眨眼睛,语气坦荡,“是孤儿院从小一起长大的哥哥。”
高明点了点头,没再追问,只是把新绷带一圈一圈缠好。
莲却在这时忽然往前倾了倾,轻轻晃了晃他的衣袖:“哥哥,我还想多和你待几天。你会觉得我烦吗?”
高明倏地抬眸,那双清正温润的眼睛直直望着他:“不会。”
灯光下,莲半垂着眼,长睫投下两片阴影,神色里竟有几分他看不透的不确定。
他反手轻轻握住莲的手,指尖微凉,掌心里却有薄薄的热意,“你安心住下,想住多久都行。”
莲笑起来,眉眼弯成浓密巧丽的弧度。他倾身过去,轻轻抱了抱高明,下巴搁在他肩上:“我就知道哥哥最好了。”
高明僵了一瞬,随后慢慢抬起手,在他后背上轻轻抚了抚。
等高明回到自己的房间,莲独自站在客房窗前,脸上的乖顺一点一点褪去,又变回那副漫不经心的倦怠模样。
他看了眼外面黑沉沉的山影,又瞥见从窗台游回来的碧翠丝,她看起来还恋恋不舍着在外面统领蛇小弟的滋味。
“玩得开心吗?”莲伸出手,碧翠丝顺着他的手腕盘上来,冰凉的鳞片贴着皮肤,嘶嘶吐着信子,蹭了蹭他的下巴。
手机响起来。
他看了一眼,眼底的笑意彻底消失,接起电话。
“你不在国王赌场?”对面传来经过变声器处理的声音。
是朗姆。
“……嗯。”莲应了一声,语气变成往日的寡淡,没说自己现在在日本。
朗姆那边停顿了一秒,似乎想追问他的行踪,但最终只是把话说下去:“有个任务,需要你的情报,必要时候需要你的援助。那位先生已经同意了。”
他最后补充了一句:“时间不多了,厄休拉。”
莲没问任务内容,只淡淡道:“知道了。”
通话结束。
他把手机扔到一边,继续望着窗外。
002观察了好些天,终于问出了口:【监察者,您似乎很喜欢和诸伏高明待在一起。】
它的语气竟难得地带了点迟疑,【只是因为他爱引经据典吗?】
莲望着窗外黑沉沉的山影,半晌,轻笑了一声,“你猜呀。”
002忽然不说话了,数据连贯着思索分析。
诸伏高明很聪明,但是爱咬文嚼字、引经据典、为人清正……
这样想着,好像又没什么特别的,但是监察者待在这个人的身边时,似乎真的和往日有些不同。
为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