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组织基地。
波本走进走廊时,就察觉到气氛不太对。
今天基地里的人未免太多了。
平时只会出现在行动组的几个人,基安蒂、科恩、琴酒、伏特加全都来了,三三两两地散在审讯室外的阴影里,谁都没说话,却谁也不打算走。
甚至,贝尔摩德也来了。
她优雅地交叠着双腿坐在长椅上,修长的指间夹着一支细长的女士烟,红唇轻启,吐出一缕薄薄的烟雾。
波本不动声色地走到贝尔摩德身边,压低声音:“今天是什么日子?”
贝尔摩德偏过头,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厄休拉来了。”
波本的心猛地一紧。
那个向来行踪诡秘、从不在人前露面的Boss直系成员?这是他第一次离那个人那么近。
他面上不显,只是挑了挑眉:“一个审讯而已,用得着这么大阵仗?”
贝尔摩德轻笑,把玩着一缕卷发,“那家伙的嘴巴比石头还硬,琴酒和我也审不出来。”
波本沉默了一瞬。琴酒的审讯手段他再清楚不过,能用上的酷刑绝不会手软。
“吐真剂也没用?”他又问。
“连吐真剂都问不出来的秘密。”贝尔摩德笑得更深了,眼神幽深而玩味:“所以只能请那一位来了。”
波本垂眸,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暗光。
格拉帕是朗姆最近逮出的卧底,掌握着大量关键情报。而朗姆没有派自己的心腹——比如自己,或者库拉索来审讯。
反而特意先让琴酒和贝尔摩德审讯,但谁也没想到这两个人都没办法。
于是叫来了厄休拉,这说明格拉帕的那些机密情报确实无比重要。
就在这时,审讯室的门开了一条缝,一个拎着医药箱的成员快步走了进去,波本认出那是组织医疗组的人。
波本挑了挑眉,声音玩味:“……真好心啊。”都这种时候了,竟然还有心思给人包扎。
话音未落,几道视线同时从昏暗的阴影中射了过来,伏特加、基安蒂、科恩,三个人齐齐看向他,眼神里满是对他的不屑和轻蔑。
波本:“?”
他被这突来的敌意弄得微微一顿,脸上还挂着他惯常的神秘微笑,心里却记下了这份古怪。
贝尔摩德轻哼一声,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
琴酒懒得理这个蠢货。他记得厄休拉最厌恶血腥,大概是不想闻到那股味道,才让人进去处理的。
没过多久,一个下属扛着一台奇怪的机器,匆匆往审讯室走去。
那台仪器通体银黑,表面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两根线从那里面伸出来,末端连接着两个银色的金属贴片,透着一股说不清的诡异。
琴酒的目光落在那台机器上,绿眸一眯:“这是什么?”
下属立刻停下脚步,挺直了脊背,恭敬地回答:“琴酒大人,这好像是最新研究的测谎仪。厄休拉大人让我从他车里拿来的。”
琴酒和贝尔摩德同时一顿。
组织有这种东西吗?他们怎么不知道。
组织的装备研发向来由行动组和科研部共通掌握,可他们这些高级成员都从未听过什么“最新测谎仪”。
琴酒的目光在那台机器上停了几秒,最终侧了侧身,让下属进去了。
波本在心里默默记住了一个信息——厄休拉似乎拥有一些连组织高层都不清楚的特殊装备。
*
审讯室内。
莲安静地坐在沙发上,长发如墨瀑般散在雪色的脸颊边,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
他手里翻着一本很旧的英文诗集。
对面坐着一个被包成木乃伊的男人。那人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绷带从额头缠到脚踝,只露出一双阴鸷的灰色眼睛,咧嘴笑着,像只打不死的疯狗。
进来的下属小心翼翼地把测谎仪放到桌上,将男人的手腕禁锢在测谎仪里,动作十分谨慎。
男人扫了一眼那个机器,神色依旧无动于衷。“怎么,要给我上测谎?你们连吐真剂都不管用,这破玩意有什——”
下属鞠了个躬,恭敬地出去。
莲抬头看着对面那个浑身缠满绷带的男人,忽然想到很多年前某个同样被自己打成木乃伊的卷毛笨蛋,不由得轻轻笑了一下。
笨蛋。笨蛋。
现在想起来,怎么有点心疼他呢。
对面的格拉帕被这笑弄得一愣,随即又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混账模样:“怎么,觉得我这样很好笑?你他妈是谁啊?长得跟见不得人似的。”
莲没有理会他,他很讨厌审讯。
明明一切他早已知晓,却还要耐着性子走一遍流程,像陪一群蒙着眼的人做戏。
于是他只是翻着手中的诗集,那页上是一首英文诗,诗歌的名字——
“Because I could not stop for Death”
因为我不能停步等候死神
他已经看到了最后一章小节。
“Since then – 'tis Centuries – and yet”
从那时算起,已有几个世纪
“Feels shorter than the Day”
却似乎短过那一天的光阴
“I first surmised the Horses' Heads”
我初次猜出
“Were toward Eternity —”
马头,朝向永恒。
他缓缓合上诗集,终于抬起眼睛:“你来自MI6。”
格拉帕嗤笑一声,还想继续放些浑话,“放屁——”
但下一秒,他整个人猛地一抽,手臂上传来一阵强烈的电流,整个人像被什么击中般狠狠颤抖了一下,脸色瞬间白了几分。
波本等人在外面只听到里面传来格拉帕压抑的闷响。
莲继续道:“U盘已经被你传回去了。”
格拉帕身子一僵,挣扎着咧嘴:“……有本事去抢回来啊,反正东西已经送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