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正想脱口而出“等你们的王驾到吧”,余光瞥见高明在身侧极其沉静地看着报纸,“好,我会来的。”
田中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半秒,语气有些狐疑:“……莲,你嗓子不舒服吗?”
“没有呀。”莲声音轻柔乖顺,几乎让电话那头的人怀疑是另一个人。
但田中很快不在意了,电话那头传来她被这个好消息冲破头脑的欢呼声,然后叮嘱莲注意身体,莲弯着唇角又应了几句,才挂断电话。
挂了电话,他发现高明正静静看着他。
高明声音一如既往地温和:“要回东京了?”
莲抬起头看着他,苍白脸颊上浮起一层的血色薄红,轻轻笑了一下。“嗯。过几天是朋友的生日。”
高明的指尖在报纸边缘顿了顿,没有立刻回话。
他早就知道莲不会一直留在这。莲有自己的生活,有朋友,诊所在东京,一切都在东京。新野只是他暂时停靠的地方。
可人心向来得陇望蜀。
这些天和莲朝夕相处,他已经习惯了每天清晨看到这人安静坐在檐廊下的样子,习惯了为他做早餐,习惯了他裹着毯子靠在自己身边看电视。
他语气如常温和:“那很好,许久没见你的朋友了。东京那边,都安排好了?”
“嗯!我会想哥哥的。”莲凑近了过来,仰起头,乌黑的眼睛里像有细小星辰,“哥哥呢?”
高明没有立刻回答,那香气若有若无地缠绕着他,这些天的朝夕相伴,他几乎要习惯了。
他垂下眼睫,轻轻道:“焉得谖草,言树之背。自是会念着你。”
但越是这样甜蜜的话,在即将分别的前夕听来,就越是酸楚。像一颗包着糖衣的酸梅,刚尝到甜味,满口便都是涩。
“什么时候走?”高明问。
“一周后吧。”莲轻声道。
一周。高明在心里默默计算着,至少还有七天,还能看到他。
于是从那晚起,高明照顾莲愈发周到。
莲的手伤还没好全,他连倒水都不让,更别提让他做什么家务。早晨为他备好早餐再出门去警署,夜里再晚也要回来陪他吃晚饭。
事必躬亲,无微不至。
莲懒洋洋地窝在沙发里,扭头看着高明在厨房忙碌的背影,唇角微微弯起。
【监察者,您是故意的。】002的声音幽幽响起。
莲动作一顿,奇怪地问:【嗯?什么故意的。】
002的语气里带着一种看破一切的麻木,【您提前一周告知他,就是在诱导诸伏高明心中的‘损失厌恶’。】
【我才没有。】莲在心里笑了笑,【002好可怕,连这个东西都知道。】
【监察者,诸伏高明不是能被随意操控心理的普通人。】002冷冰冰地提醒警告他。
莲听着这话轻笑一声,不再理它,继续看着没头没尾的脑残恋爱剧。
002沉默了好久,最终只是叹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