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警视厅楼下,某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内。
贝尔摩德正俯着身,指尖捏着一片薄如蝉翼的假体,沿着爱尔兰的面部线条一点一点贴合、按压,将他那张硬朗锐利的面孔慢慢变成另一个人的模样。
爱尔兰闭着眼任她动作,眉头拧着,满脸不耐烦。
贝尔摩德此刻也易了容,一副平平无奇的男警官模样,但那双眼睛依旧带着她特有的妩媚与探究。
她将边角处最后一小片遮痕按压,忽然似笑非笑地开口:“你最近见过厄休拉吗?”
爱尔兰睁开眼,灰蓝色的眼珠在昏暗中显得格外阴鸷。“……问这个做什么。”
这个女人,每次见面都要变着法儿地试探些什么。
贝尔摩德却像完全没察觉般,先是退后半步,满意地端详着自己的作品,“完美。接下来只要别在那些警察面前露出破绽就够了。”
然后她慢悠悠地收起易容工具:“毕竟东欧那边一直是你们两个负责,你们关系似乎不错。我还以为你一下飞机就会去找他。”
爱尔兰想到那个没良心的家伙,心里就郁气横生。
他昨天一落地日本就给厄休拉发了消息,那人只简短地回了一个安全屋地址,等他赶到时连个人影都没有,竟敢放他鸽子,等到今晚一定要狠狠教训他。
床上那种。
贝尔摩德撑着下巴,艳丽的笑让那张平平无奇的男人脸显得有些怪异。
她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爱尔兰的脸:“我倒是很好奇。你应该见过那位的脸吧?该不会真如传闻中那样……见不得人吧?”
爱尔兰的脸色沉下来,阴鸷的目光扫过她的脸,但当他想到厄休拉,心底那点不悦竟又奇异地软了下来。
最终只是嗤了一声,没有辩解。
见不得人?
那人有着一张被雅威与路西法同时亲吻过的脸,罪恶得让所有欲望都有了正当理由。那些人说厄休拉见不得人,是因为凡见过的,怕是再也无法安眠。
他想起那人靠在他怀里安静看雪的样子,想起他仰着脖颈被自己吻得眼尾泛红的样子,想起他伏在自己怀里,黑发缠绕,雪肤泛粉,蹙着眉心似痛苦似欢愉。
那是世界上最美丽的风景,只属于他一人,绝对不能被外人窥见。
贝尔摩德弯起唇,笑意更深了几分。
这个平日里冷戾狠辣的爱尔兰,唯独在提到厄休拉的时候,会露出这种近乎野兽护食般的姿态。
她识人无数,对男人这种情态再熟悉不过。
真恶心呢。
贝尔摩德无意继续深究,只又压低嗓音,像闲话般:“这次任务琴酒是总负责。你最好别在任务中和他起冲突。”
爱尔兰面色骤沉,额角青筋抽动一下。“你少提他。”
贝尔摩德扫了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提醒。“别让个人情绪坏了正事。”
车厢里的空气凝滞片刻。爱尔兰不再理她,只静静望着车顶。
他确实想杀了琴酒。皮斯科是他在组织内最尊敬的前辈,琴酒却只因为一次任务暴露,就将皮斯科就地射杀。
他一定会复仇的。
可眼下,他还得先完成Boss交代的任务:顺着这桩连环杀人案,找到凶手,夺回被凶手拿走的SD卡。
爱尔兰看着镜子里映出的不再是自己那张硬朗冷厉的脸,而是警视厅搜查一课管理官松本清张,眼底闪过一丝嫌恶。
今天他要和一群蠢货刑警开会,还要被那群人簇拥着,扮演他们口中“可敬的管理官”,实在是恶心。
他活动了一下面部肌肉,然后推开车门,大步走了出去。“走了。”
“祝你好运,松本管理官。”贝尔摩德正整理着警官帽檐,笑得意味深长。
*
东京警视厅,第一次联合搜查会议。
长桌旁,大和敢助拄着拐杖坐下,上原由衣替他把风衣搭在椅背上;目暮警部坐在对面,向在座众人点头;山村操坐在最末端,睁大眼睛,一副紧张又兴奋的模样。
而毛利小五郎,则作为这起连环杀人案的特别顾问,难得装出一副严肃认真的样子。
而主持整场会议的,正是易容成松本清张的爱尔兰。
他在桌前站定,目光扫过全场。
在座的所有人,都穿着制服,姿态恭敬,可在他眼里却全是一群头脑发昏的蠢货。
会议的内容冗长而枯燥,全都是围绕着那一系列连环杀人案的线索交换,以及麻将牌暗号的解读。爱尔兰只是冷眼旁观,偶尔点头,偶尔简短地回应几句。
他实在不明白,一群废物凑在一起开会,和一群废物分开办案,到底有什么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