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晕风见的人是琴酒,凶手还在外面悠哉游哉地遛着狗呢。那人的出现,让本来清晰明了的案件变得扑朔迷离起来。
莲的神色似蹙似哀,都怪琴酒这个疯子,害得他还要花心思把这些人引导到正确的方向去。
他忽然撑着沙发扶手,作势要起身:“我上楼休息一会儿。”
佐藤警官拧眉有些生气:“雪下先生,现在事态危急,凶手很可能就在附近,你——”
柯南赶紧上前,拉着莲的衣角奶声奶气说:“雪下哥哥,你再待一会儿嘛。”
莲低头看他,长睫轻轻颤了一下,“可是我手好痛,头好晕哦……”
其他人全愣住了。
风见猛地站起来:“肯定是伤口发炎了。”
他迅速解释,昨晚雪下先生为了帮他,旧伤重新裂开,流了很多血,只是简单包扎了一下,都没来得及去医院。
柯南赶紧踮起脚,拉他弯腰,小手探向莲的额头,冰冷可怖到非人的程度。
他担忧地看向莲:“雪下哥哥,你身上好冰,是不是失血过多了?”
佐藤美和子的脸色也变了。
她看向莲那只缠着绷带的手,白色的绷带下隐隐洇出一点暗红,配上那人过于苍白的脸色,竟真有种病骨支离的脆弱感。
佐藤抿了抿唇,“抱歉,是我太急了。你先休息,我们在这里守着。”
安室透已经起身倒了杯温热水,在莲身边半蹲下来,把杯子递到他唇边:“先喝点水。”
莲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浓密的长睫垂下,遮住了眼底那片幽暗。
安室透在看到他这副病恹恹的样子时,指节都攥白了。他站起身,声音温和:“我先带他上去换药吧。”
莲没有拒绝,任由安室透半扶半护着往楼上走。
风见看着雪下医生薄骨粼粼的背影,内心无比懊恼。
要是昨天……要是昨天……
正是这股急迫感,让他的脑中忽然闪过一道光。他猛地抬头:“昨晚袭击我的东西……好像是枪托。”
“什么?”佐藤猛地转头,“你确定?”
风见用手摸了摸后颈,那里还肿着一大块,“那种被金属重物击打的触感,我不会记错。”
高木倒吸一口气:“有枪的人,却用毒杀人?”
佐藤眯起眼睛,陷入沉思。
如果凶手有枪,为什么还要用毒?昨天那种情况,一枪过去,风见和送信女人都会死,何必费事?
如果女人看到了凶手的脸,为什么凶手没有一枪解决她,中途那段时间其实足够女人去报警了,为什么女人逃走之后不去报警反而回到家去。
如果女人没有看到凶手的脸,凶手为什么又要特意折返去她家进行毒杀?
七岁小侦探的眼神骤然锐利起来。
“说不定……这根本就是两件事。”
*
楼上,莲被安室透扶着,来到卧室的沙发坐下。
他侧身躺了下来,把脸埋在软垫里,几缕黑发垂下来,遮住那张过于艳丽的面孔。
安室透没有马上离开。
他站在沙发旁,垂眸看着那个人,忽然看到垃圾桶里还堆着昨夜换下的染血绷带,刺目的红。
他的心像被什么东西尖锐地刺了一下。他静静地翻找药箱,用棉签沾了药,慢慢给莲换上新的绷带。
一切都是他做得不够好。
为什么要让风见来,明明知道莲的处境如此危险,为什么不自己来保护他。
他太在意自己的伪装身份,太害怕把莲卷进黑暗,总想着等一切结束,等安全了再来见他。可莲根本不安全,那个真正的凶手此刻或许就藏在某个角落里。
如果莲受了更重的伤……
安室透几乎不敢想下去,他小心地在那雪白手腕上缠绕新绷带,替莲拉过毯子,轻轻盖在他身上。
他极为珍重地说:“我会抓住那个人的。”
莲没有动,也没有回应。
安室透又看了他好一会儿,才转身离开,轻轻带上了门。
脚步声渐渐远去,楼下重新安静下来。
片刻后,莲缓缓睁开眼。
然后他慢慢起身走到窗边,指尖掠过窗台,摸出了一封信。
信封没有署名,但他知道是谁。
「致雪下先生:你相信世界上有无忧无虑的伊甸园吗?」
信上只有这一句话,字迹温婉秀气。
莲漫不经心地把信纸折好,目光落向窗外的夜色。
真奇怪。
为什么人类的爱,一定要走向这么扭曲的地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