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事?”降谷放下铅笔,眉头微皱。
“不知道,他们不肯说。就是今天早上来的时候脸都青了,走路的时候一直在发抖叨叨什么蛇和老鼠。”田中一脸严肃。
降谷转头看向莲。
他正趴在桌上睡觉,黑色的卷发散在桌面上,呼吸均匀,睫毛一动不动,看起来像一个睡着的纯洁天真小天使。
景光也看向莲,他的眼神在莲的睡颜上停留了一瞬,然后慢慢移开了。
他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在莲身上,动作很轻,像是怕吵醒他。春末夏初的天气还不算太凉,但莲的体温一直偏低。
午休的时候,三个人坐在花坛边吃便当。降谷把炸鸡夹进莲的便当盒里,景光把玉子烧也夹进莲的便当盒里。莲端着便当盒,筷子伸向炸鸡,腮帮子鼓鼓的。
“莲。”降谷的声音很低,但很认真。紫色的眼睛直直地看着莲,里面倒是没有指责,只有一种想要确认什么的情绪。
“嗯?”莲端起草莓牛奶,歪了歪头。
“昨天晚上,是不是你?”
“零酱在说什么?”莲眨了眨眼睛,睫毛忽闪忽闪的。
“那些蛇。”
“什么蛇?我不知道呀。零酱是说自然课上的蛇吗?自然课还没有讲到爬行动物呢。”
“莲。”降谷往前逼了一步。
降谷看着莲,紫色的眼睛里倒映着那张天使般漂亮的面孔,他的表情是一如既往的天真无辜。
他放柔了声音:“我不是在怪你。我只是……如果别人知道了怎么办?”
莲歪歪头,理直气壮地说:“零酱觉得是我做的吗?我又不会召唤蛇。那是童话故事里的巫婆才有的能力。零酱是觉得我像巫婆吗?”
降谷愣住了。他张了张嘴,被莲的逻辑带到了一个莫名其妙的方向。“……我没有觉得你像巫婆。”
“那就好。”莲从他身边绕过去,脚步轻快地往教室方向走去。
“莲。”降谷转过身,叫住他。
莲停住脚步,没有回头。
“……谢谢。”降谷说。
莲没有回答。他抬起手,随意地挥了挥,然后继续往前走。背影轻快而嚣张。
*
放学的时候,莲走得很慢。
从教室门口到校门口这段路,他越走越慢,最后干脆停在了操场边的樱花树下。降谷和景光走了几步,发现他没有跟上来。
“莲?”降谷和景光同时转过头。
莲站在原地,对着景光的方向伸出手臂。
“景酱。”
“……嗯?”景光走过来。他穿着干净的制服外套,深色短发被风吹得微微翘起来,蓝色的猫眼里映着莲小小的身影。
“零酱今天凶我,我好难过。零酱不顾我的感受。”莲说着,那双黑曜石眼眸湿漉漉的,睫毛轻轻颤了颤。
“还是景酱背我吧,好不好?”
景光看了降谷一眼。那一眼很平和,但降谷觉得自己好像被无声地谴责了。
然后景光弯下腰,轻轻把莲背起来。莲双手搂住他的脖子,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软软卷卷的黑发蹭着他的下巴。
“景酱,零酱今天是不是很凶?”
“……有一点。”景光轻声说。
“喂。”降谷在旁边发出抗议的声音。
“你看,连景酱都这么说了。”莲说。
他正歪着头看他,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眸亮晶晶的,那张漂亮的脸上带着一种属于天使的纯真,又带着一种对于恶作剧得逞的小恶魔般的得意。
降谷零垂眸,嘴角浮起一丝极浅的笑。
你懂什么啊。他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