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墅正门大厅里,那些护卫横七竖八地躺在各处。
有的靠在墙边,有的趴在地上,有的像是试图逃跑但没来得及,但所有人还活着。能看到他们胸腔的起伏,只是都失去了意识。
目标本人蜷缩在客厅沙发旁边的地毯上,双眼紧闭,面色青白,嘴角还残留着呕吐物的痕迹。
厄休拉在大厅正中央站着。
黑色连帽外套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沉静,兜帽还是拉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
他安静地站在那里,身上没有任何血迹,衣服上没有任何打斗的痕迹,黑色外套干干净净的,连一丝褶皱都没有。
琴酒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他重新扫视了一遍整个大厅。
没有枪声意味着没有开枪,没有刀具痕迹意味着没有近身搏斗。但这些人也不是被徒手打倒的,倒下的姿势太过整齐,都是身体软下去而不是被击倒在地。
他用不到三分钟从后门走到这里,速度已经够快了。
而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一个人从正面进入,在不开枪不发出声响不让任何人来得及按响警报的情况下,放倒了八个护卫加一个头目。
厄休拉注意到他的视线,微微偏头看了过来。兜帽的阴影往上移了一点,露出那双眼睛。
那是一双极其漂亮的眼睛,如同黑宝石般粼粼幽暗,但没有任何属于杀手的血腥和杀意,只给人一种静谧的感觉。
琴酒想。不是疯子,但也绝对不是正常人。
这家伙大概是从小被关在疯人院里没见过天日,所以不知道自己在做的事情有多不正常。
然后厄休拉收回目光,转身朝门口走去,黑衣的下摆轻轻晃动,推开正门。
外面的夜风涌进来,吹动他兜帽边缘几缕露出来的黑色卷发。
全程没有说一个字,也没有回头看琴酒。
琴酒站在原地,手里的伯·莱·塔还指着前方。他低头看了看那些失去意识的护卫,又看了看那个消失在门口的背影。
小头目趴在地毯上,手指还保持着抓向茶几下方某个隐藏按钮的姿势。
琴酒走过去,从茶几暗格里取出那叠情报文件,塞进外套内侧口袋里。
然后他俯下身,掐住目标的脖子。
那人痛苦地睁开眼睛,瞳孔涣散,嘴唇翕动着似乎想说什么。
不过琴酒没有任何犹豫。
他走出别墅正门时,夜风裹着海水的腥味迎面吹来。他的风衣下摆沾了一点从后门潜入时蹭到的灰尘。
麦卡伦的黑色轿车还停在原地,引擎没有熄火。后排的车窗没有关上,能看到厄休拉已经坐回了原位。
琴酒站在车门旁,伸手把外套上沾到的灰尘拍开。他看了看自己的风衣,又看了看后排那个一尘不染的人。
他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把枪收回枪套,然后开口。
出于警惕,他需要一个答案。一个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的人,意味着无法预测,无法防备。而琴酒不喜欢无法预测的东西。
“你怎么做到的?”他声音冷硬。
“那些护卫,你用了什么。毒?电?麻醉气体?我没有看到任何痕迹。”
厄休拉坐在后排,安静地看着窗外的月亮。他没有回答,连头都没有转过来。
麦卡伦被这场面逗得发笑。他发动了车子,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在置物箱里翻找打火机。
“我说过了。他不太说话。”
琴酒沉默了。
车子发动,驶离别墅区,消失在港口区深沉的夜色里。
【002,我觉得月亮小姐现在和我在同一片天空下看着月亮。】莲在心里说。
片刻之后,002回答。
【监察者。她在看。】
*
深夜。
莲躺在他那间临时分配的房间里,天花板和墙壁都是灰色的,就连床单都是深灰色的。
窗户被窗帘遮得严严实实,都看不见一丝一缕的月光。
【002,我演得好吗?沉默寡言的木头人设。】莲在心里说,声音里带着一丝得逞的轻快。
他对监察任务是很认真的,这个世界的核心阵营势力需要他投入长期时间和精力来监察,必须低调行事,所以给自己想了个人设,他是一个沉默寡言的低调成员。
一个安静的、听话的、不会惹麻烦的新人。
【非常好。】002有些欣慰。
监察者平时一向高调,又喜欢作威作福,把自己当成国王地使唤所有人。
如今能这么低调努力用心完美地进行监察任务,002已经很满意了。
但002总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