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身影在水中无声地消散,连同那些浓烈的血腥味一起,从这座东欧小城消失了。
*
日本东京。
莲落到自己公寓的浴室地板上,打开热水冲了个澡,黑色卷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和脖颈上。他把湿衣服全部塞进洗衣机,换上干净的白毛衣和宽松长裤,用毛巾擦着头发走到客厅,窝进沙发里。
【002,你确定我身上没有血腥味了吗?】
【经检测,您的衣物和皮肤表面已无任何血腥残留。】
那就好。他蜷在沙发角落里,把脸埋进靠垫,闭上了眼睛。
窗外东京的夜色安静而温驯,和几个小时前那座东欧小城的寒冷锋利截然不同。
这时门口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门开了,降谷零站在玄关,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袋,里面装着便利店的草莓牛奶和一点食材。他今天提前来了,因为猜到莲晚上肯定没吃饭,他就提前去便利店买了点东西先垫垫。
“吃晚饭了吗?”他在玄关换鞋,把钥匙放在鞋柜上。
沙发上那个蜷成一团的身影让他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莲穿着干净的白色毛衣,黑色卷发半干地散在靠垫上,看起来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
但降谷零的直觉在告诉他有什么不对。
他换好鞋,把袋子放在茶几上,然后伸手摸了一下莲的额头,冰凉,比正常体温低了好几个度。
他又摸了一下莲的手,同样冰凉。
“你身上怎么这么冷?”他皱起眉,把莲往沙发里面挪了挪,用毯子把他整个人裹紧。
但毯子裹了半天,莲的手还是凉的,脸颊还是凉的,连露在毯子外面的脚踝都是凉的。
“你今天去了哪里?”
“哪里也没去呀,一直在家等零酱。”莲眨了眨眼睛,睫毛在昏暗的灯光下投出密匝的阴影。
“现在是十一月,你的房间里开了暖气,不应该这么冰。”降谷零握着他的手,眉头没有松开。
莲低下头,把脸埋进降谷零的掌心。
降谷零的手指微微僵了一下。然后莲抬起眼睛看着他,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眸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幽深,瞳孔里倒映着他的身影。
“零酱,陪我睡觉好不好嘛?”
降谷的紫眸沉默地看着莲。
他裹着毯子缩在沙发上的莲仰着脸看他,苍白的脸颊泛着一层薄红,看起来像是刚从某种寒冷而潮湿的地方穿越了漫长的距离来到这里。
他沉默了片刻后,弯下腰,把莲打横抱起来,走到床边轻轻放下。
他的手指在碰到莲皮肤的时候能感觉到那种不正常的凉意,他开始脱自己的外套。深蓝色外套被解开,露出线条分明的手臂和宽厚的肩膀。
他在莲旁边躺下来,拉过被子盖住两个人,然后伸手把莲拉进怀里。
莲的身体贴上他胸口的那一瞬间,他能感觉到那片冰凉透过薄薄的毛衣传过来。
莲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鼻尖贴着他的颈动脉,睫毛扫过他的喉结。
“零酱好温暖。”莲的声音闷闷地从他胸口传出来,带着困意。
降谷零没有回答,他感受着怀中人微凉的身体,抚摸着那突出的蝴蝶骨,以此来解干涸的心。
“零酱。”莲的声音从他胸口传来,闷闷的,带着一点困意。
“……嗯。”
“明天也来陪我好吗?还是好冷。”
他闭上眼睛,把莲抱得更紧了一点,下巴抵在莲的头顶,声音低低的。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