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有零酱和景酱。我来警校不是想当警察,我不想天天跑步练习那么辛苦,只是因为零酱和景酱在这里,所以我来了。结果来了之后不在一个班,每天训练时间错开,连食堂吃饭都碰不到一起。”
“他们交了新朋友,我被抛弃了。”
萩原的笑容慢慢消失了。
他见过莲被浅野班众人簇拥的样子,那些人围着莲转,喊他的名字,为他欢呼。所有人都想靠近他,所有人都想被他看到。
但这个人坐在这棵樱花树上,在宵禁之后的深夜里一个人折着千纸鹤,说他什么都没有。
他忽然有点明白降谷和诸伏为什么每次提到莲的时候都是那副表情了。这个人被那么多人包围、环绕、喜欢,却真心实意地觉得自己的人生里只有那两个人。
“所以你讨厌我们?”
“我不讨厌你们。”莲说。这句话是真心话。“你们都很好,我知道的。”
萩原微微怔了一下,看着那双眼睛,直觉告诉他莲没有撒谎,他说不讨厌的时候是真的不讨厌。但真话和真心之间,还隔着一层他看不清的东西。
这个人像一颗裹着层层薄纱的宝石,每掀开一层都觉得已经看到了光,但掀开之后发现下面还有一层。
然后萩原弯起眼睛笑了,目光和莲平齐。
“如果我们都很好,莲为什么不愿意和我们交朋友呢?”
莲歪着头看着萩原,睫毛轻轻颤了颤,“只是时间不对。”
“时间不对?”
“要等时间过去。”莲说。
他把玻璃罐举起来,对着月光看里面的千纸鹤。月光透过玻璃和折纸,在他的瞳孔里折射出细碎的光点。
“现在是火星时间,和地球时间有时差。”
萩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起来,带着几分无奈和几分好笑。“好吧,火星时间。”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颗水果糖,剥开糖纸递给莲,包装纸是粉红色的。
莲低头看了看那颗糖,伸手接过来塞进嘴里,腮帮子鼓起来一小块,然后弯起眼睛露出一个漂亮天真的笑。
“草莓味的,你真好。”
萩原被那个笑容晃了一下神,随即笑着也剥了一颗糖放进自己嘴里。“你为什么喜欢叠千纸鹤?”他靠在树干上,抬头看着莲挂在树枝上的玻璃罐。
莲含着糖,声音含混地说:“因为月亮小姐喜欢。”
“月亮小姐?”
“一个很会唱歌的人。她唱歌很好听,虽然调子不太准。”他垂下眼睛,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两片扇形阴影,“她说,叠满一千只千纸鹤,月亮就能实现一个心愿。”
“那你叠了多少了?”
“不知道。没有数过。”莲把玻璃罐放在膝盖上,用手指轻轻戳了一下罐子里的千纸鹤,看着它们在月光下轻轻晃动。“大概很多了,也可能还不够。”
萩原看着莲的侧脸。月光落在那张苍白的面孔上,把本就秾艳昳丽的面容照得近乎圣洁。他的睫毛微微垂着,嘴唇因为含着糖而轻轻抿着,衬衫在夜风里轻轻飘动。
“那我也要叠一千只。”萩原忽然说。
莲终于转过头看着他,那双黑曜石眼眸里闪过困惑。月光把他的眼睫染成浅银色,瞳孔里倒映着萩原的脸。
“你真的相信吗?我是火星人,说的可能都是骗你的。火星人最会骗人了。”
萩原被那双眼睛看得心跳漏了一拍。月光落在莲的面孔上,苍白而艳丽,天真而蛊惑,漂亮得近乎虚幻。
“我相信哦。”萩原弯起眼睛笑了。
“那你叠满一千只的时候,愿望是什么?”
萩原双手合十,闭上眼睛,声音轻柔而认真,像是在对月亮许愿。
“月亮啊月亮,请让雪下莲成为我的朋友。”
莲愣了一下,睫毛微微颤了颤,那双漂亮的眼眸闪了闪,似乎没想到这个愿望。然后他弯起眼睛笑了,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认真柔软。
“那你要折满一千只才可以,一只都不能少。月亮是很严格的。”
萩原微微睁大眼眸,然后眉眼弯弯一笑。那个笑容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洒脱,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暖意。
“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