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买。”

“景酱也买一件吧，这件很适合景酱。”

“好。”景光弯起眼睛。

莲心满意足地点了点头，然后又指向一件深棕色皮夹克。“这件适合阵平。他穿起来一定像暴走族。不过他说不定真的当过暴走族呢——你说是不是，零酱？”

降谷零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嘴角微微一抽。那件皮夹克上镶着铆钉，领口还带金属链，确实很有暴走族的风格。

松田阵平勃然变色，从地上站起来，手指攥紧，棒棒糖差点从嘴里掉出来：“你说谁像暴走族！”

“你呀。你的卷毛已经够像暴走族了，再穿皮夹克就是双重暴走族。暴走族之王，简称暴走族王。”莲从降谷零怀里探出头，笑眯眯地看着他。

松田气得把棒棒糖咬碎，又开始用眼神四处寻找能砸莲的东西，找不到东西就开始考虑直接上手。

降谷零把莲往怀里又拢了拢，伸手合上他手里的杂志。“景光，不要太宠他了。他的衣柜已经塞不下了。”

“没关系。我帮他整理。”景光说完又叉了一块苹果递到莲嘴边。莲心安理得地张嘴咬住，腮帮子鼓起来，嚼了两下。

松田阵平看着这一幕，终于把咬碎的棒棒糖咽下去。“诸伏，你未免也太宠他了。他说买你就买？你都不犹豫一下？那个牌子可不便宜。”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愤慨。

景光低头看了看杂志上那几件衣服，又抬头看了看莲亮晶晶的眼神，认真地想了想。“可是这几件莲穿起来都好看。而且下周就换季了，正好需要添新衣服。”

伊达航在旁边插嘴：“不过我确实觉得莲很会穿衣服。每次看他都穿得漂漂亮亮的，比我们这群大老粗强多了。”

萩原笑眯眯地从莲手里抽走那本时尚杂志，翻开看看。“莲，你也帮我挑挑呗。我觉得我衣柜里的衣服都太普通了。”

莲歪着头打量了萩原片刻，认真地给出评价：“萩酱穿什么都很好看。不用挑。”

萩原愣了一下，然后弯起眼睛笑了。“那我就当是在夸我了。”

“就是在夸你呀。”莲弯起眼睛。

众人闹腾了一阵之后，莲重新靠回景光怀里，杂志被随手放在一边，他有些困了。刚才吃了太多苹果，又和松田斗了太多嘴，困意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伊达航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忽然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明天就是毕业典礼了。毕业之后大家就各奔东西了。虽然已经定好了各自的去向，但还是想找个时间大家一起聚一聚。”

松田难得没有抬杠。“爆处班的训练排得很密，但周末应该能抽出时间。”

“毕业之后，一个月聚一次。”降谷零忽然开口，紫色的眼睛看着莲，语气里带着惯常的强势。

“两次。”景光轻轻拍着莲的头发，声音温和但不容反驳。

“我都可以。反正我要第一个抱莲。”萩原笑眯眯地举起手。

“什么叫你要第一个抱他——”松田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伊达航爽朗的笑声打断了。

“那就这么定了。每个月聚两次，我负责通知娜塔莉。她说想给莲专门准备点心。”

莲从景光怀里仰起头，看着头顶那张温柔的脸。景光正低头看他，蓝色的猫眼里倒映着他的脸，里面有什么东西在轻轻翻涌。

然后他感觉到降谷零的目光也落在他身上，紫色的眼睛在夕阳里显得格外深沉。

他从来没有觉得人类太聪明。

因为太聪明，所以早早预见到离别。因为太聪明，所以在相聚的时候就开始想念。因为太聪明，所以用各种约定把彼此绑在一起，假装这样就可以对抗时间。

人类啊，请轻轻拥抱别离。

伊达航举起矿泉水瓶，声音洪亮而爽朗：“那就以水代酒，祝我们毕业快乐。也祝我们的国王——永远嚣张。”

“祝国王！”萩原举起咖啡杯。

“祝外星人以后少气我。”松田冷哼。

“祝莲以后少骗人。”降谷零举起水杯，嘴角弯起极浅的弧度。

“祝莲。”景光的声音最轻，但他知道莲听到了。

莲看着他们，弯起眼睛笑了。

明天就是毕业典礼，后天他们就将各奔东西。但今天，他们还在他的房间里，挤得满满当当热热闹闹，像一群不知道离别为何物的愚人。

他也是一样。

*

人类啊，请轻轻拥抱别离。

因为所有的相逢都像星星的轨迹，聚散无常，但光从不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