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连棠有些吃惊:“真的?”
“嗯。”杨崇将他因长时间输液而冰凉的手放进被子里,又补充:“听说和历史上某个战役地址对上了,那边还在做进一步勘探、调查。”
“那……也算不错。”
季连棠皱起的眉头总算稍稍舒展,但想到这些英烈的骸骨被人随意利用,对幕后之人的厌恶又更深了些。到底是牵挂的事太多放不下,想了想,冲杨崇眨眨眼:“离天亮还早,你也忙了一晚上,这床还挺大的,你上来休息会儿吧。”
杨崇一顿,季连棠用食指勾勾他掌心,瞟了眼摄像头,又冲他眨了眨眼:“来啊。”
暗示的意味太明显,杨崇无奈:“你说的。”
这VIP病房的病床是不算小,但他俩可都是大高个儿,真躺上去身体不可避免地贴到了一起。
“嘶……”季连棠轻哼了一声,肩膀不自然颤抖了一下。
“蹭到伤口了?”杨崇侧身单臂支起身体,尽量不碰到他。
“没。”季连棠扯住他的衣襟,也侧着身子往后让了让:“过来点,别摔下去了。”
杨崇便只好贴近他,两人侧躺着挨到一起,都有些不自在。虽然已经习惯同床,但家里床大完全不用挨着,现在却心跳可闻。季连棠尽量忽略掉怪异的感觉,小声问:“到底什么情况?”
“有人用了阵法,将山顶那块的空间和下方隔离了,上午樱桃园的特殊能量波动应该也是由此而来。”
杨崇手支着下颌,季连棠几乎是贴着他胸膛说话,温热的呼吸隔着薄薄的衣料扑在肌肤上,让他很不习惯。于是不动声色调整了一下姿势,往下挪了一点。
“韩越彬弄的?他说他是想用我换成为天师的机会,而且力气也像那天晚上的私生粉一样变得很大,右手应该还有看不见的刀一样的东西。”
季连棠没有注意到他的小动作,简单说了一下当天发生的事情,“我差点被砍伤,脚上的绳链忽然发热,似乎把伤害反弹了……”
“它是能反弹异术伤害,不过能量消耗完就会失效,需要时间恢复。”
杨崇的声音越发低沉,现在气息改喷到他的锁骨上了,似乎也没好到哪里去:“他手上的东西,我带回来了,回家给你看。”
“那些骸骨真是……他怎么能操控的?他一个多月前才接触到玄门中人就这么厉害,那如果有其他心思不正的……”
“不,厉害的不是他,是那个阵盘和布阵的人。韩越彬只是被做成了阵眼,才能驱使那些作为布阵材料的骸骨。而且,如果只是用来隔绝空间、操控阴灵还好,像他这样直接被阴魂吸食的普通人,应该会当场暴毙。”
杨崇说到这顿了一下,才语气复杂道:“但,那些阴魂没有记忆,又被阵法扭曲了意识,却似乎还保留着一丝善念,对他也好、对你也好,都没下死手。你的伤口……按理应该带有极具腐蚀性的怨气,但没有,什么都没有。”
闻言,季连棠愣了好一会儿:“那,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归于天地了。”
“涉及到这种事,警方没有通知玄正司或者天师协会吗?难道就遮掩过去,放过幕后之人?”季连棠手不自觉攥成了拳。
“有驻守这边的玄正司的人接手,但同样查不出阵盘来历,只能等韩越彬醒来看看有没有线索。”
“连你也找不到是谁做的吗?通过因果查呢?”
“从因果上看,他和节目组的人都没有什么特殊联系。”杨崇拨开他蹭到自己颈边的发丝:“不过,节目组有一个人,他身上的因果线全部被屏蔽了,如果韩越彬是和他有牵扯,我也看不出来。”
“宿飞白?”
季连棠皱眉思索:“我和他真的从没有过交集,若说为借运,他是顶级世家的天之骄子又是顶流偶像,气运怎么会差,应该犯不着再找我借运吧?”
“或许,有其他联系。”杨崇垂眼看他,忽问:“宿飞白,今年多少岁?”
“没注意过……”季连棠下意识回,说着想到什么,猛然抬眸:“你什么意思?”
“你知道我要说什么。”
季连棠眸光微颤,不自然地垂下眼睫,半晌才道:“看他外貌,年龄应该要比我小不少,对不上。对了,我们天亮是不是就可以回家了?”
“最好再观察一天,你的伤虽然都是皮外伤,但伤处较多,万一感染就不好了。”
杨崇自然答道,似乎没有看出他在刻意转移话题,眼底那抹幽蓝却是又泛了上来。
相遇最初他就跟季连棠说过,季连棠从出生就被人换了命。可季连棠从来没有问过是谁替代了他原本的人生,似乎对生身父母也完全不感兴趣。杨崇最开始以为是季连棠还不相信他,因为戒备才不提,现在看却似乎不止如此。
一个吃了很多苦的普通人,在知道自己本该是天之骄子是有钱人家的少爷时,难道不该欣喜若狂,或者愤慨激动,着急找到亲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