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不用。”
杨崇拒绝,见司机开车远去,才带着季连棠往那工厂方向走。
工厂占地面积不大,明显已经废弃多年,只剩下一些风化的危楼,黑洞洞的窗口如一双双眼睛,窥伺着来人。
“小心。”
水泥路面没人维护,有不少坑洞,大大小小的裂缝中又长出了不少杂草。季连棠心急,又还没有适应拄拐,几次都差点摔倒。
季连棠不习惯拖人后腿,只能强压着心绪小心再小心:“他们就在里面?”
“对。”杨崇点头,等走到门口,才停住脚步,眸底幽蓝一闪而过,对季连棠道:“是阵法的气息。”
“怎么办?你上次是怎么破阵的?”
季连棠想到上次阵法的凶险,越发担心季连芳。季连芳自从生病以后,身体就不复以往的强壮,现在遇到这种情况……
“上次是你在里面重创了阵眼韩越彬,我在外才能快速破阵,这次——”
杨崇垂眸看他:“这个阵法我没有见过,单从外部破阵,最少需要一个小时,你母亲恐怕等不了。”
“你看到什么了?韩越彬已经对我妈动手了?!”季连棠攥紧了他的手臂。
“他身上染了血,不确定是否是你母亲的,另外,以他的能力不足以布阵,还是在这么短的时间内。”
杨崇道:“所以,里面要么有他的帮手,要么这个阵法是早就布置好的,韩越彬只是诱饵。”
“那只能以身入阵是吗?”季连棠闭了闭眼,“他的目标是我,我进去找机会……杀了韩越彬破坏阵眼……”
“不,韩越彬的情况已经不足以作为阵眼。”杨崇打断他,“这次的阵眼另有其人,不排除,是你的母亲。”
季连棠浑身一颤,抬眸看他,那双眼里惊慌中甚至带着点祈求,似乎想要杨崇否定这个答案。
杨崇平静的回视他,季连棠急促的呼吸了几声,才低声道:“我恐怕要对不起你了……”
杨崇挑眉:“什么?”
“如果我死了你也会死吗?如果可以用我的命换我妈的命,我不会犹豫……”
“你知道的,那并不是你的生身母亲。”杨崇有些意外。
“我知道……”季连棠还是第一次直接的说起这个话题,“但她养育了我二十五年,她就是我最亲的人。所以,对不起——”
“我们交易的内容,是你共享给我气运,我护你安全。如果让你死了,是我的过失。”
杨崇声音一如既往的淡漠,季连棠抬眸有些意外他会这么说,杨崇则伸手扶住了他:“走吧,阵法可能会让我们隔开,但我会很快找到你,不要担心。”
手下的触感结实而温厚,就如同初见时接住他时那样,季连棠焦躁不安的心绪莫名平静了些。
两人双双进入阵法,也如杨崇所说,季连棠眼前的场景变了,但并不是全然陌生,他见过的,在和杨崇结婚那晚的梦境中见过。
群山环抱间破旧的小村落,衣衫褴褛、满面风霜的村民,还有那个满身伤痕瘦小的男孩。
男孩外表不过四、五岁的模样,奇特的是竟然有一双幽蓝色的眼睛。他瘦小的肩膀上背着大大的竹篓,里面是堆得高高的红薯藤,正一步步晃悠悠地走在小路上。
路过一个石块、茅草垒成的猪圈时,有一颗脏兮兮的糖果从厚实的木栅栏缝隙间丢了出来,让他停住了脚步,女人的声音细弱而温柔从黑暗中传来。
“小朋友,给你糖吃……放我出去好不好?”
男孩面无表情地站了一会儿,弯腰捡起糖果,剥开糖衣,里面是肮脏的泥丸。
“啊、那是巧克力哦,求、求求你……小朋友放我出去吧,我以后一定给你买糖吃……”
场景再次变换,是在村口的老榕树下,小孩依然背着大大的背篓路过,大人们的议论声传进耳朵。
“唉哟!造孽哦,赵老二家的媳妇儿死了!”
“不是已经逮回来了吗?咋好好地又死了?”
“要不说还是打的太少了!肚子里都已经揣了崽子了还敢跑,赵老二好心只打断了她一条腿,结果这不知好歹的竟然撞墙了!可怜赵老二家的金孙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