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天师不屑道，对于天师来说，即使天生没有阴阳眼，能看见死魂的术法也很多。杨崇这说法竟然是连术法都用不了，这种体质，注定只能永远待在末流。

老天师见气氛僵硬，连忙出声回答杨崇的问题：“已经试过招魂了，找不到，应该已经消散了。”

宋天师瞟了老天师一眼，冲着杨崇轻哼了一声：“下了这么大手笔要弄死你们，不如想想得罪了什么人。”

“我家先生……想必你们也听说了，黑粉以千万计算，实在是范围太大。”

杨崇耸耸肩，“倒是韩越彬的关系网方面各位可以多费费心，他本来只是个普通人，要接触到这些应该不容易。”

“我们自然比你专业！”宋天师被提醒，反而是觉得被不如他的人小瞧了，没好气道：“我倒是听说那明星家底很厚，指不定就是枕边人想谋财害命！”

“那就静候佳音了。”

杨崇丝毫不接他的茬儿，淡声道：“虽然我是天师，但我也同样是受害者家属。我知道各位的辛苦，如果要调查我很乐意配合，毕竟我也希望早日找到袭击我爱人的凶手。但现在我已经证明了自己的清白，如果非要和我置气，揪着这点不放，嗯……我恐怕只能写举报信，请獬豸帮忙主持公道了。”

獬豸，是玄正司专门负责内部清查的部门，放到现代政体中约莫等同于纪检部。

宋天师一噎，没想到这人还敢威胁他，却又因刚刚的出手有些心虚。脸色不断变化，煞是好看，却愣生生挤不出一句话。

杨崇又道：“另外，韩家人那边以及网络上，还请各位尽快善后，我家先生本来就是受害者，没有再背黑锅的道理。那些黑粉很极端，保不齐闹出什么事情来，到时节外生枝占用警力对谁都不好。”

“行，我们会尽快出具公告辟谣，也会联系韩家人。”

见宋天师情绪不好，刑警队长主动应到。

“那就辛苦各位了，如果还有需要配合的地方，可以联系我，近期我们不会离开苍洲。”杨崇起身和众人告辞。

没人阻拦，在他走后，老天师才温和道：“我看这桌子切口很干净，没有丝毫能量残留，不像是用的术法，倒像是空间刃之类的能力，和尸块上极高的不明能量残留很是不同。您觉得呢？”

“这人很狡猾，谁知道是不是故意遮掩。”

宋天师哼了一声，脸色很臭。话是这么说，但也知道一个没传承的野生小天师，不可能有太强的天赋技能，这种物理伤害性的已经不可多得。

“那些阵法，您有头绪吗？”

“已经请了第五家的人，明天应该会有人过来。”

“辛苦您了。”老天师松了口气，第五家是以阵法、符箓、丹药闻名顶级世家，有他们出手应该可以放心了。

杨崇回到家的时候，发现桌上的饭菜丝毫没有动过的痕迹。走进卧室，见季连棠保持着他离开时的姿势一动未动，便坐到床边。

盯着那张苍□□致的脸看了一会儿，才揭下贴他额头的便签：“你打算饿死自己？”

季连棠没有说话，眼睫颤抖了几下。

杨崇用手拨弄那鸦羽似的睫毛，见他本能蹙起眉头，却始终不肯睁开眼，颇觉有趣，轻声问：“记得言双吗？她应该能看见死魂，你说你母亲的魂魄会不会还没离开？”

睫毛扫过指腹带着点微痒，那双眼终于睁开了，眼尾带着湿红也不知哭了多久，是从未见过的好欺负的模样。他嘴唇抿了抿，声音带着点哑：“……会吗？”

“那个东西知道你和你母亲喝粥口味、饭量这种细节，却不知道你们完整的姓氏，不觉得奇怪吗？”

季连棠呼吸轻颤，手攥着衣袖松了又紧，却是连猜测也不敢轻易说出口。

“别胡思乱想，在不在的，看过就知道。”

杨崇弯腰把他横抱起来，季连棠难得安静乖巧地主动搂着他的脖子，衣袖滑落露出伤口斑驳的手臂，小腿的纱布也渗着血。

“伤口还疼吗？”

“不疼。”

杨崇心道他倒是一向能忍，把人小心放到沙发上坐着，刚站起身，就被抓住了衣角：“言双……”

“吃了饭再说，急什么。你先坐会儿，我去热饭。”

到底是受到的刺激太大，季连棠今天的反应力都低了很多，最明显的表现就是呆呆的格外听话，杨崇让他坐着他就收回了手乖乖坐着。杨崇端着菜进厨房，略有所感回头就见他眼巴巴地看着自己，莫名又觉得，这样的季连棠也还是挺有意思。

吃过饭，杨崇敲了会儿笔记本电脑，才给言思仪打了电话。

“杨先生？有事？”

言思仪显然是很意外能接到他的电话，虽然他们在节目中组过队，但话都没说过两句，实在是谈不上什么交情。

“我这有一份资料，或许你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