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连棠却先温声问言双意见：“双双，你帮我一个忙好不好？”

言思仪皱眉，都已经做好言双会害怕躲避的准备，没想到她竟然点了点头，还小声说：“哥哥，我也有话跟你说。”

言思仪觉得奇怪，言双今天实在反常，她想问女儿是怎么回事。但想到季连棠的鬼性格，怕占了他口头便宜惹人不高兴反倒耽误了杨崇给言双看病，还是先温声纠正：“双双，这也是叔叔。”

言双却认真道：“是哥哥。”

“是叔叔，他是杨叔叔的伴侣，你也该叫叔叔。”

“是哥哥。”

言思仪纠正了几次都掰不过来，以为是小孩子觉得季连棠看着漂亮、年轻才这么叫。见季连棠不介意便作罢，问：“双双要和他说什么？妈妈可以知道吗？”

“不可以。”言双坚定的摇了摇头，反倒是起身主动拉着季连棠的手往外走。

“谢谢你们过来，我带她去看看我母亲。”季连棠向言思仪道谢，牵着人去了紧邻客厅的房间，并特地没关上门，让言思仪虽然听不真切声音，但能看见言双。

言思仪还是第一次被季连棠道谢，还有点新奇。不过本能还是挺担心女儿离开自己的视线，见季连棠没有关门才安下心，同时她也看到了病床上躺着的女人，她似乎正昏睡着并没有发出声音。

出于礼貌她也是该去探望的，不过见季连棠没有这个意思，又担心言双的情况便没提。先试探着问杨崇：“杨先生，你看我女儿是得了什么病？”

杨崇反问：“她小时候没跟你说过，能看到一些奇怪的东西吗？”

“没有……我在她四岁前工作都比较忙，后来双双得了怪病，他爸又……，我才下定决心退圈照顾她。她身体比较弱，时常都会生病，烧坏了说胡话是有的，但清醒后我问她，她都说不记得了。”

言思仪对外人说起家事还是有些不自在，但这些事憋在心里太久，也确实闷得她难受。她那时候事业正如日中天，本不打算要孩子，可惜意外中招。

有丈夫、婆婆再三保证会照顾好孩子，她才留下孩子安心待产，坐完月子后又匆匆投身事业。可双双越大越体弱多病，丈夫、婆婆埋怨她是没有母乳喂养才这样，言思仪本来觉得这是怀孕时就说好的，自己没错，而且这说法也不科学。

但双双实在太乖了，她每次回去双双对她都没有任何隔阂，都只会一直跟着她、黏着她甜甜的叫妈妈，幼猫似的瘦弱又惹人心疼。言思仪终究是觉得愧疚，最后还是选择了退圈。

真回到家日日相处，她才发现丈夫并不喜欢女儿，甚至偷偷说女儿有精神病，是养不熟的白眼狼。婆婆也因为双双跟自己姓，并不是很喜欢双双。但明明这是双双出生时，丈夫自己提出来让双双姓言的，她当时还非常感动。

而双双也不亲近丈夫，甚至有点畏惧，要不是她确实没有发现丈夫虐待女儿，当时就会翻脸。说来奇怪，她亲自照顾双双，双双和丈夫接触少了后，反倒很少犯病了。

现在想来，言思仪莫名有些心慌……

“她能看到魂魄，或者通俗意义上说的‘鬼’。年龄太小，容易受其影响，或者从中知道了超出认知的事，承受不住就会‘犯病’。”

杨崇碎冰似的砸地上的一句话，让一切串联起来，言思仪顿觉毛骨悚然。

房间内，季连棠默默看了言双一会儿，才轻声问：“双双不要怕，你告诉哥哥。这里除了我们和这个阿姨，你还看见了什么……特别的人？”

言双愣了一下，眨了眨眼，也轻声问：“哥哥，你是不是也能看见呀？”

季连棠微愣，心因为女孩眼中那小心翼翼的期盼变得很柔软，但他还是诚实的说：“没有，哥哥没有双双厉害，所以看不见。”

“哦……”

言双似乎第一次因为能“看见”被夸奖，呆了一秒竟然笑了起来，不同于节目中的怯弱，是很天真纯然的笑容，她开心道：“哥哥也很厉害，可能因为这里什么都没有才看不见的。”

“什么都没有……”那块石头终于带着他的心脏又沉回了湖底，季连棠感觉自己眼前一阵阵发黑。

直到手被另一只小手小心翼翼的牵住，女孩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小霜果然没骗我，哥哥是不会讨厌我的，你是个好哥哥。”

“……小双？”

“小霜！她说是霜白的霜，和我不一样哦。她是我在山上认识的朋友，和你长得很像，她说你是她哥哥，是个好人。还说让你千万别回家，要好好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