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声音格外尖锐刺耳,明显吓了一跳,也不知是因为刀尖还是从季连棠口中竟然听到了这两个词汇。
“在废弃工厂里,那个用着韩越彬身体的人说,‘剧情里没有’‘查不到’‘这么厉害不可能没有戏份’,你们说的是杨崇吧。”
季连棠面无表情时,具有冲击力的美貌只增添了让人不敢直视的压迫感:“这些词汇,我可以理解为,你们是外来者,把我们的世界当做了一本书或者漫画、电视剧等文娱作品吗?”
“你!你怎么会……”女人眼珠都快瞪出了眼眶,五官因为惊诧而变形。
“你们针对我这个‘主角’设了局,我应该死在退圈以后,但因为杨崇的出现扰乱了你们的安排。杨崇不是‘剧情’出现过的人物,你们为此乱了阵脚,所以工厂的阵是针对杨崇的,想要通过我这个伴侣看到他的记忆,从而挖出他的底细,才好解决这个变量——”
女人的表情已经堪称惊恐了,仿佛在看什么怪物,从未想过这个任由他们摆布,她随便哭两声就能随意拿捏的“花瓶”,竟然能从三言两语中分析出这么多。她终于意识到“主角”是多么恐怖的东西,本能想要挣扎却被无形红线束缚得动弹不得。
季连棠牵动了一下唇角:“他说他是‘路人’,所以你从这个偏小说化的自称中,判定他知道剧情,可能是你‘同伴’。这么说来,来到我们这个书中世界的,不止一方势力。”
“但你所属的势力应该是主导者吧,且已经获得了较高的社会地位,毕竟能从我这个‘主角’出生就开始布局。不过——你们人数应该也不多,或者也有什么限制,不然控制住多个行业,也就没我和杨崇翻盘的余地了。”
“你……你……”
从女人的表情中,季连棠已经知道自己的判断大差不差,刀尖下滑抵在女人眼球表面,冷声问:“告诉我,原剧情是什么?夺取我的气运,你们的目的又是什么?”
“啊……”女人发着抖吭哧吭哧喘着气,神情极度扭曲:“我、我不能说……”
“我本来该是宿家人,宿飞白是你们弄来顶替我的对吧?你只需回答是或者否。”
女人还在踟蹰,刀尖已经刺破了眼球表面,疼得眼皮反射性合上又被漂亮修长的手指强行撑开。她再也扛不住,惊恐地发出一声尖锐的“是”。
“你们对宿家人做了什么?”
“这、这个我真的不知道!我只是小喽啰!”
“替代我母亲季连芳,是你们提前设计好的?”
“她……她就是我们安排的人,毕竟换了你也需要人养!啊!”
刀尖又落下一点,血已经渗了出来,女人连忙道:“不是不是!我们是想杀她,可她养了你那么多年,受你气运庇护,我们没法动手!真的是她自杀的!”
“——急性白血病的检测报告,是不是你们伪造的?”
“怎、怎么可能!她身体不是出现了问题吗!”
“你们的阵法很厉害,其他道具应该也不差,要做到这点很容易。”
季连棠看着她目光闪烁的模样,语气越发冰冷而笃定,握着刀的手更紧了两分:“她也是变量吧,你们本来确实想要自己人把我养大。但出了意外,我被她收养,等你们再找到我想要进行干预时已经杀不了她。
所以,你们只是设计我慢慢偷取气运,又挑了我即将高三这个关键节点,诱导逼迫她自杀——”
说到这,季连棠闭了闭眼,这两天以往和季连芳相处的每时每刻都在他脑海里回转,反而让他看清了很多。季连芳是那样坚强而清醒的一个女人,不到绝境她是绝对不会选择自杀这条路,她也不会想不到自杀对他的影响。
一定,他们一定还利用了什么逼迫她,教唆她……
“你们想要利用‘她’这个身份来控制我的人生,先装治病让我辍学赚钱,让我疲于奔命没时间多想发现你的不对劲。病情反复是为让我一直缺钱,不得不在娱乐圈拼命赚钱,方便你们利用无数的黑粉和各种潜规则来消耗、偷取我的气运。
而前段时间,我到了‘斩杀线’,便又利用她对我的担忧,让我退圈消失在大众视线。”
“我、我不是……”
那双桃花眼中的杀意几乎凝成实质,女人涕泗横流整个人都在控制不住的哆嗦,现在的模样,即便用着季连芳的身体,也和她完全不像了:“我也是被逼的!你、你……”
“是你们杀了她——”
他手执刀刃,不像那意外落在沼泽里,本该美丽的、桀骜的白月光,更像是腐泥烂叶中被仇恨滋养,生出来的一朵剧毒的黑莲花。
杨崇回来时,暮色已经四合。
别墅里没有开灯,他丝毫不受影响的走进客厅,将手里的东西放在餐桌上。回头走到蜷缩在沙发上的人身边,蹲下身,如昨天一般,问:“怎么了?”
季连棠静静看着他,眼眸如无机质的黑色琉璃:“我母亲是被害死的,他们逼死了她。”
“你可以把他们一个个找出来,杀了报仇。”
杨崇心情不错,季连棠仇恨他人总比自我厌恶来得好,抬手抹去他脸上沾到的一点血迹,说:“我去药店借工具材料做了些药膏,坐好,给你上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