束着红发高马尾的青年一手插兜,一手拿着一根寸许长的钢针,不时在瓦砾间或者破损的墙壁上左戳戳右戳戳。
“第五先生,怎么样?”
宋天师跟在人后面,皱着眉头。见红发青年这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没忍住问:“请问,第五城先生没时间过来吗?”
“怎么?不信任我?”
穿着无袖高领卫衣,双臂上遍布诡异黑色线条纹身的高大青年斜斜站着,随意弹了弹钢针上沾到的灰土,看着跟街边混混似的带着一股子痞气。
“不,我……”虽然不满第五家的敷衍,但宋天师还是不敢直接开罪他,只委婉道:“只是,我预约的第五城先生……”
“阿城那小子是说要过来,不过我这个做叔叔的正好在南省采买,这不,顺道帮他个忙。”
红发青年说得随意,宋天师却瞪大了眼,目光惊疑不定,第五城已经有四十多岁了,面前的青年怎么看都只有二十出头。
或许是那看老怪物的目光太过明显,红发青年嗤地笑出声:“想什么呢?我只是辈分高!”
“哈哈,这样啊。”
宋天师干笑两声,知道自己想歪了,但也不敢再轻视这年轻人。第五家这样的玄门世家,就算辈分再高,如果能力不行也不敢把年纪大有能力的小辈叫“小子”。
接下来的探查就没人说话了,等沿着能量残留转完一圈,宋天师才道:“这两天能量逸散的已经差不多了,我才疏学浅,看不出是什么阵法。不知第五先生可有发现?”
“我叫第五越,先生先生的叫,都给人叫老了。”
红发青年敷衍道,手却从裤兜里掏出一张黑檀木薄片,以钢针为笔飞快地在上面刻画着什么。
宋天师看了一眼,便有些晕,第五越竟然是在刻画阵纹。难道,他仅凭借着地上不多的能量残留,就能复刻出阵盘?
恰此时,轻快的手机铃声在空旷的废墟间响起。
见第五越没受影响,宋天师松了口气才不悦回头。跟在两人身后一直默不作声的刑警队长,从兜里拿出手机,比了个抱歉手势,稍微走远了一点才接通。
回来后,见第五越动作还未停,有些为难地对宋天师小声道:“宋天师,上头来的电话,说不用查,可以结案了。”
“什么?”宋天师皱起眉头,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说是上面有人接手,苍洲这边可以结案了。您看……”说着,目光看向正专注的第五越。
宋天师想了想,趁着第五越稍微停顿思索的空挡,硬着头皮打断道:“第五先生,这边的案子已经可以结了,不用麻烦您了……”
“什么?!”
第五越明显不爽,正好这时他的手机也响了起来。接通后那边的人好像说了什么,第五越满脸暴躁:“姓江的,怎么又是你?”
“什么规矩?老子想来就来了,还没找你们要雇佣费呢!”
“你接手?上次你丫也是这么说的,结果呢?!”
“艹!你是机器人啊?这么不懂变通!”
第五越语调越来越激烈高昂,显然在和对方吵架,不过在场的人只能听到他的声音。过了好一会儿,才暴躁的以一句简短的国骂结尾。挂掉电话,第五越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大步往外走。
宋天师和刑警队长对视一眼,有些无奈也有些困惑。但这案子明显水很深,他们只是地方基层,还是听话不掺和的好。
走到工厂门口,第五越忽然又转头:“那个破掉这阵法的天师的联系方式,你们有吗?”
警方很快出具了结案公告。
沐阳山的事被定性为斜教活动,韩越彬是参与者,他配合同伙四处搜罗人类遗骨用于宗教活动。正好又与季连棠有私人恩怨,于是也想顺道报私仇。而后面针对季连芳的绑架,也顺理成章被定性为了斜教组织的报复,韩越彬则是被同伙用于献祭了。
对于这种结论,网友有信的也有不相信的,但总体来说,季连棠算是彻底被敲定成了纯纯的受害者。
【我就说韩越彬都背刺季连棠了,不可能还去救他!没想到是自导自演!】
【斜教害人啊,以前韩越彬明明人挺好的,怎么会变成这样?!】
【前几天韩家父母还好意思上来控诉季连棠夫夫,粉丝还要替他们哥哥报仇,结果呢?一直都是韩越彬在害人!】
【他们到处说以前给季连棠钱,季连棠才能给他妈妈治病。其实是借给对方钱,季连棠早就还了!倒是季连棠后面给他们公司填窟窿,是纯白给啊!到底谁恩将仇报!】
【发现季连棠是真不喜欢卖惨,当初被扒高中辍学被嘲文盲,也没说是为了给母亲治病,还是现在才被韩家给无意中爆出来。哭死,别人有这经历恨不得当噱头炒得天下皆知,就他藏着,让大家专注他的作品!】
【单亲家庭,为救妈妈辍学,哥哥是真的很爱自己的妈妈,也不想她暴露在镜头下吧。结果,这次害得妈妈卷入了绑架案,不知道有多难受!幸好没出事啊!】
……
“果然靠不住。”
季连棠坐在车上刷着新闻,对玄正司有些失望。作为普通人,他之前还是对官方机构有些期待的,只能庆幸:“还好,宿飞白上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