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上小霜的清醒和独立行动,是否是因为达成了什么特殊条件或者契机?
“顾客”们又涌了上来,虽然有杨崇的红线帮助,但季连棠到底只是会一点拳脚的普通人,很快就左支右拙。
“这阵法会激发人的狂性。”
杨崇趁着再次将小霜踢开的时间,回来帮季连棠。他到底是人,额头已经被汗水浸湿,因为要留手,身上已经染了血,眸底的红也越来越明显。
季连棠经此提醒也察觉到不对,杨崇的脸上带着一抹血痕,锋锐的眉眼衬着眼底的血色,竟显得有些邪肆。不过他的声音还是很沉冷平静:“如果再拖下去,我无法保证不杀死她。”
“……好,你自己判断。”
季连棠闭了闭眼,汗水从眼皮上滴落。他是见过杨崇在梦境中的模样的,如果杨崇发疯,他们才是真的全军覆没。
已经观察了阵中的事物,季连棠怀疑影响人心智的是头顶的眼睛,这很类似于他在文娱作品中看到的克苏鲁世界观,直视邪神会发疯之类。但是,周围的植物、“顾客”、杨崇都受其影响,为什么自己没有什么感觉呢?
心中忽然一动,自己的唯一优势不就是有主角气运吗?小霜也是因为有自己的气运而克制杨崇,既然如此——
季连棠忽然冲杨崇喊道:“把小霜引过来,让她攻击我!”
杨崇闻言,按下沸腾的血液,当真后撤到季连棠身后,不在阻拦小霜。
小霜此时已经遍体鳞伤,她被下的命令显然是优先杀死季连棠,这下没了阻拦,游隼似的直冲着季连棠而来。
季连棠只侧身避过要害,任由那刀刃扎入肩膀,抓住了小霜的手腕。两人相触的位置发出诡异的气浪,小霜似受到冲击,身上的头发、衣摆被无形的气流冲得狂乱地飞舞,她挣扎着想要逃离。
季连棠却收紧了手,将人一点点拖拽入自己的怀中,死死抱住。那是很奇怪的感觉,像是抓住了有形体的云。女孩挣动间,他的手臂面颊都被划破,却始终没有松手。
他也是赌一把,一是赌杨崇说的他的气运能庇护血脉亲人,在山上或许小霜就是因为接触到他才能清醒行动。二则是作为占据了他位置的“假少爷”宿飞白明显能吸取他的气运,那身为宿飞白道具的小霜理论上伤害他就能让他气运流失。
既然这样,只要让自己受伤,通过借运线让气运流出,让小霜多吸收一些,说不定就能让她从疯狂中清醒。
不知过了多久,女孩才终于不再挣扎,周围的一切,也跟被按了暂停键一样,僵直在原地。
“哥哥?”
女孩干哑的声音从割破的喉咙间发出,季连棠心下一松,知道自己赌对了。但当真切听到这个称呼,又僵了一瞬,缓缓松开手。
女孩抬起脸,血泪从空洞的眼眶中流出:“哥哥……”
季连棠反而有些无所适从,除了季连芳,他是第一次拥有别的亲人。还是受他连累,成了这副模样的小孩子,他一时不知如何开口。
“哥,你还是……”
小霜却似对他很熟稔,清醒后,那张稚嫩的脸上满是不符合她年龄的复杂痛惜之色。纠结几瞬,才紧抓着他的手臂:“哥,快回去,他们要趁你们外出去救那个穿书者!还有,快去救救大哥!大哥他们有危险,那个坏人联系了他的同伴,要对大哥他们下手!”
说完,她竟是抬手插入了自己的左眼,生生挖出了眼球。
“小霜!”季连棠没来得及阻止,却脱口而出叫了这个从言双那里听过的名字。
“啊,哥哥,这辈子还是你第一次叫我呢……”
闭着左眼,满脸是血的女孩终于露出了符合她年龄的羞涩表情。却是一用力收紧了手指,血液从她的指缝间流出,她流着血泪,笑得很灿烂:“我叫宿青霜哦。”
随着眼球在她手中碎裂,天空中那只巨眼也随之碎裂,周围的场景如剥落的墙皮快速消散,宿青霜的身体也逐渐变得透明。
“小霜!”季连棠想要抓住她,手却穿过了她的身体:“我要怎么才能救你?”
“哥,我不是小孩子了,可以保护自己。”
她明明就还很小,满身是伤,却在安慰季连棠:“我留在那个坏蛋身边才能找出所有坏人,你不用担心,我们会再见面的。”
宿青霜带着灿烂的笑容,身体消散在明亮的日光中。
阵法已破,露台上,只有杨崇和季连棠站着。地上和店里,所有的顾客和员工都横七竖八躺在地上。
季连棠心情复杂,却也没时间整理。宿青霜透露的信息太紧急,他和杨崇很快赶回了小别墅。入门就看见一个扎着红色高马尾的青年,正蹲在地上似乎在用钢针刻画着什么。
“是阵法。”
杨崇认出那阵法溢散的能量,和这几次遇到的一模一样,立刻出手擒人。
触身被对方身上激发的雷光挡下,红发青年明显吓了一跳,暴躁地跳起来,指间立刻多了三道符咒:“谁偷袭老子?!”
看见杨崇两人满身是伤的模样,呆了一下,皱起眉:“你们是杨崇和季连棠?这是咋了?”
对方态度太过坦然,季连棠和杨崇对视一眼,上前还算平和的问:“你是谁?在我家门口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