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先生！”心无相手按拂尘，第五城双指间也夹了张符咒。

“我真想杀你，别人阻止不了。不想让宿墨君死，就快点让人准备。”杨崇的声音极冷。

宿书珩被那双眼睛看得打了个哆嗦，反而觉得脑子清醒冷静了一点。

但他对杨崇的印象同样不好，宿飞白说杨崇邪门……想起宿飞白，他说过的那些话便在脑海里响起，不断重复、盘亘，宿书珩思维再次恍惚。

第五城见杨崇没真下手，也开口对宿书珩道：“这次关于宿家的危机，正是这位杨先生，托我小叔第五越通知玄正司的。宿三少爷，现在宿二小姐腹腔全面感染，现代医学也回天乏术，不如让杨先生试试！”

听到姐姐的名字，宿书珩警醒过来，看着担架上的宿墨君，咬牙对管家吩咐道：“听杨崇的，快去准备！”

季连棠跟着担架，始终攥着宿墨君的手。

宿书珩见状有些疑惑，多看了几眼，到底没有说话。只站到另一边，同样抓起了宿墨君的手，手中冰凉的触感，让他觉得自己在摸一具尸体，眼泪一下子涌上来，又不肯在疑似敌人面前示弱，眼框都憋红了。

将人安置到病房中，杨崇便将所有人赶了出来。

“现在该怎么做？”季连棠坐在床边，心内焦急，“你说她要觉醒是怎么回事？我该怎么帮她？”

“与其说是觉醒，不如说是返祖血脉，这个只能靠她自己。你要做的，是尽量用气运保住她的生机，也尽量提高她觉醒的概率。”

“返祖血脉？是会变成野兽吗？”

季连棠有些惊讶了，虽然已经接受了这个世界有天师、穿书者等等不科学的东西，人变成野兽还是再次超出他常识了。

杨崇却不以为意：“灵气复苏时代，什么都可能发生，我还见过会说话的猫。据我所知，玄门中还有个世家返祖了异鸟血脉。”

“他们会变成鸟？那是不是也有动物能变成人？”

“不会，生灵天生的模样就是最适合他们修行的模样，不会特地耗费能量变成人，生出灵智、学会人话倒是有可能。至于人类返祖远古血脉，一般浓度都比较低，最多只会带上一些异族特征，不会完全变成野兽。”

季连棠心中一动：“我姐有这样的血脉，是不是我也有？我也能返祖吗？”

想来他这个主角的血脉总不会差，这个世界听起来更危险了，多个能力也是好的。

“不一定，即便同胞所出，能不能继承到有异兽血脉的部分，也是随机的。就算继承了，浓度也不一样，能不能觉醒也不能保证。”

杨崇垂眸看他：“你身上，我暂时什么也没感知到。”

季连棠有些失望，但想着宿墨君能觉醒更好，家人有了自保能力他也会安心一些。他闭上眼，紧紧握着宿墨君的手，努力的感受着环绕自己的气运，想象着将它们推给宿墨君。

这其实并不容易，他甚至都不能确定自己是否真的做得正确，只是在努力模仿在横江大桥时的心境。当时他很痛苦，回想起季连芳，他拼了命想要留住宿墨君，甚至开始怨恨所谓气运之子这个身份。

如果气运只能给他和他身边的人引来杀劫，不能为他所用、不能庇护他想庇护的人，那留着有什么用呢？

这么想着便分不清是心境的躁动还是周身的气运在躁动，总之，现在看来，他勉强算是成功了。

“够了。”

被刻意放大的情绪裹挟着，季连棠逐渐觉得头脑昏沉，忽然感觉额头一凉。勉强睁开眼，才发现是杨崇正在用湿巾给他擦汗：“怎么了？”

“已经过了一个小时，你该休息了。”

季连棠有些吃惊，他还以为才过了两分钟。这么一松懈身体酸软地差点往后倒，还是杨崇扶住了他。攀着杨崇的手臂坐稳，季连棠看向宿墨君：“那，她……”

躺在病床上的宿墨君脸色依然苍白，不过，胸膛的起伏倒是大了很多，身体也时不时抽搐颤抖。她紧闭着眼，额头全是汗珠，脸颊一侧泛出点鳞光，待要仔细去看，又消失无踪。

季连棠有点怀疑，本家血脉可能是鱼……

“ 剩下的要靠她自己。”杨崇把人拉起来，“吃点东西，换个衣服，没发现你全身都湿透了吗？”

季连棠低头，这才觉得有些冷，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他衣服都被汗水浸透了。

病房的柜子里有干净的病号服，说是病号服，并不是公立医院那种统一的。而是特殊定制的款式，和睡衣差不多，布料很舒适。

季连棠没什么好挑剔的，快速在附带的淋浴间了冲了个热水澡，换上了。

两人才刚打开门，就被一群人堵在了门口。

“我姐怎么样？！”宿书珩搀着个约莫一米六五的中年女人，急切道。

而被他搀着的女人形容憔悴，看到季连棠恍惚了一瞬，却是露出一个笑脸。

她上前伸手握住了季连棠的手，温柔问：“飞白回来啦，饿了吗？妈妈给你做好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