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连棠：……

“你可真会说话。”

“谢谢。”

“并不是在夸你！”季连棠在黑暗中默默翻了个白眼，又垂下眼睫：“不管血缘如何，对于他们来说，我是陌生人。”

“结婚前，我们也是陌生人。”杨崇的声音不疾不徐：“只要你愿意，重新建立关系就是。”

“……那他们又愿不愿意呢？”

愿不愿意卷入这场无妄之灾，愿不愿意接受一个从未见过的孩子进入他们的家庭、他们的生活，挤占掉他们疼宠了二十多年的孩子的位置。

“他们本来就该是你的，气运之子本就该家境优渥、父母慈爱、手足相亲，一生顺遂。”

“……他们属于他们自己，不是为我才诞生的产物。”

季连棠觉得杨崇这方面就挺天真的，什么该不该的，人都有自己的生活自己的思想，又不是专为团宠某人被制造出来的工具：

“二十几年又不是二十几天，倾注出去的情感，是可以因为血缘就简单切断，或者让人替代的吗？”

“是你关心则乱，想复杂了。”

杨崇觉得主角不愧是主角，经历这么多蹉跎三观竟然还正得发光，就是太钻牛角尖：“你对韩越彬不也付出了很多，被背叛后，会因为过往情谊当背叛不存在，还拿他当朋友吗？”

季连棠一怔，沉默了。

“对于宿家来说，宿飞白是他们的仇人才对。是欺骗了他们二十多年，害他们真正的家人受苦，甚至想要炸死他们的仇人。”

杨崇闭着眼，打了个哈欠：“宿家家业这么大，不至于全是傻子。现在想这么多，不如等真相大白，直接问他们。”

“……你说得还挺有道理。”

“有道理就睡觉，傍晚不是能原地睡着？这会又精神了？”

“……是贺文璇说我们又上热搜了，警方出了个公告帮我们说话，看着情况还行。”

季连棠不想承认是自己胡思乱想才失眠，往后挪了挪，背紧紧贴上身后的温暖才停下，小声说：“而且有点冷。”

杨崇还闭着眼，顿了几秒，自然地转过身，伸手将人拢在怀里：“可能是失血又失气运，等事情解决，补一段时间就好。”

季连棠吓了一跳，身体僵住了：“你转过去，背靠背挺好的。”

“睡觉……”

杨崇的声音低了下去，温热的气息呼在耳侧，似乎一瞬间就睡着了。

季连棠没动，想着这些天发生的事。他很累，但杨崇应该更累，今天还又是带着他逃跑，又是救援校车，还和宿家人、玄正司的人周旋……

算了，不吵他了。

季连棠强迫自己不要动，兀自适应了一会，便当真睡着了。

而网络上的舆论，正如他所说，两派吵得很凶。

最初外来者和韩家夫妻直播，宿飞白下场转发，确实也带动了很多人的情绪。季连棠行程泄露时，也有水军带节奏说是季连棠故意炒作，枉顾公共安全故意策划的。

但很快，杨崇在火车站疏散人群的视频被传到了网上。他抱着季连棠在钢架上飞奔虽然没有被录到，但拿着喇叭喊话的声音太有辨识度被认了出来。

加上从火车站逃过一劫的人纷纷上网发言，说当时身体僵硬动不了，为这件事又增添了神秘属性。虽然警方说这是正常现象，毕竟现场拥堵被挤着动不了也正常，身体麻痹也人在危机之下身体机能的应激反应。可到底还是有人在外围，或者手在外面、头本身也可以转动的。

再加上后来横江大桥出事，也有现场的人看到杨崇救援校车，这个视频清楚的拍到了穿着道袍的心无相，和杨崇到达校车后，那个校车不科学的半悬在桥上的视频。一时间关于玄学的讨论，倒是压下了韩家那场直播。

【杨崇这个玄学主播是真的有点说法啊！可以想到，每次警方人员绞尽脑汁想借口的场景了！】

【我在现场！！我不能动的时候正好是拼命仰着头呼吸来着，我看到了！我看到杨崇他带着季连棠坐在商场天顶的钢架上啊！！他们怎么上去的？这个人完全不科学啊！】

【那个校车视频看到了吗？真的吓死我了！那么高的桥，掉下去肯定全车人都没了，虽然不科学，但幸好那个道长和杨崇在！】

【吹什么！肯定是自导自演啊！被亲妈控诉，季连棠知道翻不了盘，让杨崇做的局！可怜我们这些普通人，全是棋子！】

【？？？脑回路清奇，怎么不说脚盆国大地震，也是杨崇为季连棠干的呢？！】

【车上就有我的孩子啊！不管杨崇是什么人，反正我感激他！季连棠当时也在场救援，听老师说他还受了伤，我反正不信他会干出韩家人说的那些事！】

【呵呵，之前韩家爆出季连棠为给季母治病，退学挣钱时都说季母一定是个好母亲才能养出好儿子。现在人家出了控诉都是造假，你们又不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