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啥呢?老姐没教过你进女孩子房间要先敲门吗?”
宿墨君竟然已经醒了,身体经过修复,她看着已经能活动如常,气色也挺不错。只是似乎是刚醒还没完全搞清楚状况,顶着一头乱发半坐在病床上揉眼睛。
“姐?!姐!!!”
宿书珩愣了一下,顿时心酸得不行,“哇”地一声扑过去,搂着宿墨君呜呜地哭。北欧宿墨君各种嫌弃也不放手,这时候他才敢说出自己的害怕:“我、我昨天以为你要死了,你流了那么多血,手好凉呜呜呜……”
“谁要死啊?别把鼻涕蹭我身上!我去,我身上怎么这么脏?!”
过了两分钟,宿墨君才终于想起整个事情经过:“我昨晚出车祸了!嘶,还以为真要死了,怎么一点事都没有?”
“有人救了你……”
宿书珩抹了抹眼泪,他也不清楚具体的事儿,又还对季、杨两人感官复杂。加上惦记着宿长砚,便转移话题问:“姐,你不是去北极旅游了吗?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会在大哥车上?大哥人呢?”
“就昨天回来的,你昨天不是说发了工资,请大哥去西城区吃饭?他没空,又怕你失望,就叫我去给你个惊喜。”
宿墨君说完,又问:“爸妈知道我出车祸吗?要是不知道就别告诉他们,省得他们念叨我。”
“爸、妈……”宿书珩抽抽了两声。
“到底怎么了?”
在宿墨君着急的催促下,宿书珩总算把昨天到今天的事儿都说了一遍,被他无意识一直攥在手里的亲子鉴定报告也落到了宿墨君手里。
宿墨君呆坐在床上,盯着那几页纸久久没有动弹。
宿书珩第一次见总是大大咧咧、风风火火的长姐这么沉默,小心翼翼地凑上去:“姐,你说会不会是弄错了,飞白怎么可能不是……姐?!”
正说着,他看到有水滴落在纸页上,晕开成圆形的湿痕。
恰好,病房门被打开,是杨崇和季连棠吃过饭,来查看宿墨君的情况。隔着几米的距离,八目相对。
季连棠也看到了宿墨君手上的纸页,不自觉抿了抿唇。
他从来不是热情主动、善于交际的人,尽管从前几天到现在,已经面对了几次陌生的亲人,但依然找不到从容应对的办法。
只能绷着脸,问:“醒了?身体感觉如……”
谁知话没说完,宿墨君就从床上蹦了起来,直接扑到了季连棠身上,紧紧搂着季连棠的脖子嚎啕大哭。那哭声中没有夹杂任何词句,就是单纯的哭,像是单纯的发泄着委屈痛苦或者别的什么,让人听着忍不住跟着一起伤心。
“姐……”
比季连棠还懵的是宿书珩,他刚刚也就情绪激动才搂着他姐哭,他姐这会又是干嘛呢?宿墨君又不是他,从小纯魔丸来的,小时候被父母追着揍也只会边满院子跑边大声干嚎,只打雷不下雨那种,什么时候这么哭过?
不,好像还是有那么一次。
宿书珩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忽然想起这件往事。
那是很小的时候了,比起喜欢安静待着的大哥,宿墨君热衷于带着俩弟弟玩各种作死游戏。有次宿飞白差点被她溺死在自家泳池,是他及时找来了爸妈才救下人,宿墨君被混合双打,当时就哭的这么伤心。
怎么都不肯认错,只一直哭,哭得越来越伤心。
苍洲,第五越还在幻境中。
身上的符箓丹药消耗得越来越快,身边堆积的野兽尸体一层又一层,幼年的他应该是黑发的,但现在混在覆盖浑身的腥臭血液中,黑发竟也红得夺目。
理智上,他知道这些都是假的,可在野兽张着足以咬碎他脑袋的腥臭大嘴扑到眼前时,脑海里便会自动匹配上小时候的记忆。失神的一瞬,足以让理智被一步步蚕食,渐渐的他真的以为自己回到了那个夜晚。
啊,当时怎么破局的来着……
正想着,被血浸透的长发便发出了点微光,像谁在黑夜中点了火,自发尾轰燃而上。黑发烧成了红色,火焰游走缭绕全身,身上的血液也跟着沸腾起来。
就是这样,都烧光就好了——
“不要命了?”
一只带着黑色手套的手,按着第五越的头,狠狠砸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