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骨相极好,五官精致而立体,纵是并未打理自己,且明显精力不济、形容憔悴,也不过平添几分忧郁、破碎的美感。
要不怎么被腾飞报复、被圈内排挤黑了这么多年,粉丝量还只增不减呢。实在是相貌和气质都太过优越独特,放眼整个娱乐圈都找不出第二个。那些被黑料搞破防的粉丝宁愿转黑辱追,也不愿意取关,官号上黑粉比真爱粉还多的顶流,季连棠也算是业内独一份了。
在这个圈子,美貌就是最大的通行证和吸金石,更何况季连棠还有与颜值匹配的实力。公司只是要磨磨他的性子,并不是真的要放弃这棵摇钱树。
李敏自然也不想和他闹得太僵,软了语气暗示道:“之前跟你提过的那个电视剧,只要你愿意出演,事情自然就好解决了……”
“以前圈子里不都瞧不起戏子?现在这些少爷小姐们,怎么个个都想下凡呢。”
这几年也是怪了,或许是明星社会地位蹿得太高,许多二代们都想过把万众瞩目的瘾,而有些资本家也更乐意捧自家人。这些二代本事和长相是没有的,脾气是大大的,资源是应有尽有的。
口头说是想近距离追星,实际是把小明星当后宫团,季连棠可不愿意应付:“我的脾气,您知道,做不来陪太子选妃的事。”
“那我也没办法了,现在我们手里没有别的证据,你直播给韩越彬道个歉也没什么。网友忘性都大,过段时间就没事了。”李敏故意摊了摊手,摆明了威胁他。
季连棠手指在手机上摩挲了一下,轻笑一声:“行啊,我晚上开直播。”
见他这样都不肯服软,李敏胸口的怒气腾地蹿了上来:“我就不明白了,公司这些年对你还不够好吗?你宁愿跟韩越彬道歉,都不愿意和周瑞拍戏,有必要这样吗?!”
“李姐,都是明白人,说这个没意思。”
公司对他好,那也是他有足够商业价值。况且,妥协只有一次和无数次,这次只是要求给太子蹭蹭人气,下次呢?
“那又怎么样?和他搞好关系,你又不吃亏!多少人想攀还攀不上呢!”
李敏是真不理解季连棠在清高个什么劲,不过农村出身的穷小子哪来这么高心气,他有这长相,脾气稍微好点有的是人上赶着捧。但凡能挤进世家圈子,多的是人帮扶,名声不至于落到这个地步。
季连棠浑不在意:“那把机会让给想要的人呗,姐晚上几点过来?直播要放个预告吗?”
“你自己弄!”目的没达成,李敏看他一眼都觉得多余,起身就走。
季连棠也不生气:“行。”
李敏走到门口忽又觉得不对,季连棠这性格愿意给韩越彬道歉才怪,但转念一想韩越彬在他这里确实一直是特殊的,也说不准。
思绪犹疑,回头带了些不确定问:“韩越彬都触及你底线了,你还愿意给他道歉?不会暗恋他吧?”
“……看在合作这么多年的份上,别恶心我。”季连棠唇角微抽,满脸嫌恶。
李敏深吸一口气,警告道:“你别耍花样,想想你那些代言,还有刚上映的电影!这事不解决,违约金赔不死你!”
“要不你留下帮忙?以前都是你和助理帮我弄直播,我不会。”季连棠微笑邀请。
李敏翻了个白眼,转身“啪”的一声就把门关上了,显然是要给季连棠涨涨教训。
室内恢复了寂静,只有挤进来的那一缕阳光,照得人半明半暗。
过了片刻,铃声骤然响起。季连棠如梦初醒,才发觉手指紧攥着床单,已经有些僵硬,一看来电显示连忙点了接听。
“妈?”
“小棠,妈看到新闻了。”电话那头的女声有些苍老,但非常温柔:“咱们小棠受委屈了,妈相信你不会无缘无故打小彬,他是不是做了什么?你有受伤吗?”
季连棠一顿,唇角的弧度真实了很多,语调轻松道:“都是些破事,没什么好说的。你啊,平时要是无聊,就去和隔壁房的阿姨们聊聊天、打打牌。少上网,网上乱七八糟的信息太多了,影响心情。”
“网上那些人都……”
似乎想到什么,电话那头的季连芳声音带了点颤抖,小心翼翼问:“小棠,要不、要不咱就不演戏了吧?啊?”
“……怎么又这么说?”
“我之前看到过新闻,有些个女孩子啊竟然给讨厌的明星泼硫酸,还有人故意撞人家车……骂你的人那么多,我都怕哪天也看见你被……”
说到这声音都带了哽咽,“如果你不在了,妈要怎么办呢?”
季连棠攥紧手机,听着这个强势了一辈子的女人断断续续的啜泣声,有些恍惚。
其实季连芳以前脾气很不好,一个大字不识的农村女人要独自养活孩子非常不易。她每天被农活、学费压得直不起腰,没时间管理情绪,也不知道如何口头表达爱和关心。
她对季连棠的爱藏在交学费时一张张皱巴巴的纸币里,藏在掌心会刺痛季连棠的厚茧里,藏在六年前得知自己得了急性白血病,不想拖累季连棠而想要自杀的绝望中。
如今,才变成柔软的眼泪,砸在季连棠心里。
“妈,如果我退圈,这些年的积蓄可能都会赔进去……”
“不要紧,我都在疗养院住了六年了,六年都没复发,医生也说我好了!以后花不了那么多钱!”
季连芳赶紧道:“咱也不贪图富贵,就回老家,你不是买了咱家那个山头吗?以后咱们就种种果树,这么些年没回去,我想咱家后院的桃树、李树……”
女人说起老家,声音都轻快了很多。季连棠想被娱乐圈困住的不止是他,还有季连芳。
当初他踏入娱乐圈本就是为了快速赚钱给母亲治病,虽然后来是真的喜欢上了演员这个职业,但母亲的安全才是第一位的。
或许也是时候离开了。
“妈,你先去咱南郊的房子住一阵吧。我最近热度高,出门容易被盯上,不好过去,您先自己顾好自己。等手头事忙完,我就和你一起回家。”
他把季连芳藏得很好,但韩越彬作为他的高中同学兼多年好友,是去过季连芳所在的疗养院的。现在撕破了脸,难保他不会透露出去,那些粉丝和记者有多疯狂,他最清楚不过。
“嗨,真当你妈是废物了,放心吧。别瞎操心我了,你才要注意安全!”
季连棠微笑着挂断了电话,看着客厅陈列柜中的一排排奖杯,静静出神。
晚上八点,季连棠用手机开了直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