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充斥着恶意与憎恨的魂魄,只是在如猫戏鼠,你和你家人的不幸,都有其手笔。”
“你骗人!”老李头嘶吼道,通红的眼却满是惶恐,“骗人、都是骗我的……”
这个“骗”也不知道在说谁,他神色挣扎,似乎在和谁吵架,吓得周围人大气也不敢出。
最后还是老林推推他的手臂,面露不忍:“老李,弟妹和侄儿还在医院……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要不试试?”
这句话似乎定住了他,愧疚、不舍拉扯着那张枯瘦干黄的脸,最终他颓然坐回了椅子上,小声道:“麻烦医生……”
杨崇依然面无表情,手再次虚按在那驼包上,这次驼包的起伏更加剧烈,老李头将脸埋在臂弯里,不时发出呜咽声。
“哥,好冷……”
明明艳阳高照,周围却似陡然低了好几个度。韩梦杉搓了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缩在韩越彬身边,眼睛都不敢往杨崇那边看:“好恶心,是、是真的吗?真有鬼啊……”
韩越彬没回答,看向杨崇的目光却亮得惊人,他死死盯着他的每一个动作,一丝一毫的细节都不放过。
几分钟的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围观的人群像是陷在沼泽里,没有人说话,也不敢离开。恍惚间,似乎有尖锐的长啸掠过耳边,众人才纷纷如梦初醒回到了人间。
再看去,那硕大的驼包像是被扎穿的气球飞速干瘪下去,皮肤耷拉在干瘦的脊背上,像一道巨大的陈年旧疤。
“好了。”杨崇收回手,依然取了张湿巾,慢悠悠地擦手。
老李头仍弓着身子一动不动,老林推了推他:“老、老李,没事了,你感觉怎么样……”
“能有什么事……”
老李头埋在臂弯里使劲擦了擦脸,才放下手臂,穿上衣服,若无其事地冲老林笑了笑,牵动的沟壑间仍有残留的泪痕。
又对杨崇说:“医生,谢谢你,我这就给你诊费。”
老李头弯腰从摊位下拿出个破旧的纸盒子,拿出一张张皱巴巴的纸币,认真地一一捋直。他耷拉着眼没有抬头,只嘴唇控制不住的颤抖,用没人能听懂的方言含混地小声絮叨:
“他其实挺好的,我小时候结巴,老被人嘲笑,也没人和我玩,都是他陪我……出来打工被工友欺负,也只有他会教我怎么办,他真的是一个好哥哥……啊,他说他不是故意害我的,只是嫉妒我才控制不住……我不是要抛弃他,可我不能不管家里人……我老了,也没几年活头,之前明明想着可以和他一起去投胎……”
絮叨到最后,他换回了带着口音的普通话,轻声问:“大师,他下辈子能去个好人家吗?”
杨崇垂眼,淡淡道:“我只是医生。”
“哦,哦,对……是医生……”
老人枯瘦的手指僵了一下,不再说话。数到最后,盒子里空了,他怔愣片刻,才起身笑着把钱递给杨崇:“正好两百六十一,谢谢医生。”
【啊啊啊啊啊!他早就算到老人的零钱只有两百六十一吗?】
【刚刚、刚刚是真有鬼吧?吓死我了!现场直播驱鬼,这么硬核吗?】
【我咋感觉他啥都没干,那、那个驼背就扁下去了,跟特效似的!不会是节目组请来的群演,故意搞事吧?】
【老人家哭了,哎,从小时候相伴到老的朋友,即使发现是坏蛋也会很难受吧!听说他家里人都生病了,希望解决后能康复!】
【杨崇怎么能把老人家的钱全拿走了,一点同情心都没有!他们随便一顿饭也不止两百六吧!】
【有病?人家本来就是来打工赚钱的!再说几百块就帮驱鬼,这不就是做慈善吗?现在骗子神棍都不止这个价!我现在就想知道他联系方式,我家是真有事啊啊啊啊!】
杨崇接过钱,转头递给季连棠。
季连棠手里捏着钱,嘴角噙着笑,问:“哇,大师真能驱鬼啊?”
“没,是正骨和推拿,效果比较好而已。”
季连棠就歪了歪头:“那恶灵……”
“是幻听,换个说法,才方便斩断老人的心理依赖。”杨崇一本正经,像是说给季连棠听,又像是说给观众。
但显然没人信他的鬼话,直播间弹幕早炸翻了。
恰这时,老林拿着纸笔上前:“大师,那个药方……”
“这就给你写。”杨崇接过纸笔,垫在手上,很快写好了药方。
老林千恩万谢,围观了许久的人群这才渐渐放松下来,纷纷上来询问杨崇是否还接诊。得到肯定回答后,当场排起了长队。
“哥,我们走吧……”
韩梦杉拉了拉韩越彬的衣袖,刚刚看完全程,她现在很怕杨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