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远志被捕的消息没有对外公开。
苏时安坐在BEA休息室的沙发上,手里端着已经凉透的茶。沈既明从审讯室出来,表情比平时更沉。方远志被关在BEA的地下拘留室里,二十四小时监控,但他一句话都不说。
“他还是不开口?”苏时安问。
“不开口。”沈既明在他旁边坐下,“但他律师来了,要求保外就医。”
苏时安放下茶杯。“他有什么病?”
“心脏病。病历显示他三年前做过搭桥手术。”
苏时安沉默了一会儿。“如果他被保释了,会不会跑?”
“不会。法院不会批准。”沈既明看着他,“但他在拖延时间。”
“他还有同伙在外面。”苏时安说。
“顾明辉。”沈既明点头,“还有那个戴戒指的人——信使虽然被抓了,但不排除还有其他人。”
苏时安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银杏树的枝干光秃秃的,指向灰色的天空。
“方远志的计划,不会因为他的被捕而停止。”
“不会。”沈既明说,“但他的计划至少被打乱了。X-7被销毁了,共振器被关闭了,信使被抓了。他需要时间重新部署。”
“那我们在那之前,必须找到顾明辉。”
沈既明点了点头。
宋秋雨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林远舟的案子,前几天判了。三年六个月。”
苏时安接过文件夹,看了看判决书。林远舟在法庭上哭得很厉害,说他不知道那些催熟剂会害人。但法官没有采信。
“他的家人呢?”苏时安问。
“妻子带着孩子回了老家。”宋秋雨说,“房子卖了,赔偿受害者的钱。”
苏时安把文件夹还给她。“他后悔了吗?”
“后悔有用吗?”
苏时安没有说话。
沈既明站起来。“走吧,先回去。老槐树该浇水了。”
苏时安跟着他走出BEA。天已经快黑了,路灯亮着,橘黄色的光照在地面上。他站在银杏树下,伸手摸了摸光秃秃的枝干。
“外婆,方远志被抓了。但他不说话。他还有同伙在外面。”
银杏的枝干在风中轻轻摇晃。
“但至少,你的树安全了。”
上了车,苏时安系好安全带。沈既明发动引擎,车子驶出BEA,驶上公路。
“沈既明。”
“嗯?”
“你说,外婆如果知道方远志被抓了,会说什么?”
沈既明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她会说,‘别高兴太早’。”
苏时安笑了一下。“你越来越像她了。”
沈既明没有说话。
车子拐进槐荫巷,停在老槐树下。苏时安下车,走到树前,伸手摸了摸树干。那些银白色的纹路还在,虽然比昨晚暗了一些,但还在发光。
“外婆,我回来了。”
老槐树的叶子沙沙地响。
苏时安收回手,走进院子。沈既明跟在后面,关上了院门。
客厅里,检测仪上的数字在正常范围内跳动。苏时安坐在沙发上,翻开外婆的笔记本。他翻到最后一页,那里有一段外婆写的字:
“如果有人看到这些,说明我已经不在了。不要难过。我这一生,最大的幸运就是能听到植物的声音。最大的遗憾,是没有让更多人知道——它们真的在说话。但我相信,会有人接替我。植物不会说谎。它们什么都记得。”
苏时安的手指轻轻抚过那行字。
外婆,我听到了。
窗外,老槐树的叶子沙沙地响。
沈既明从厨房端了两杯热茶出来,递给他一杯。“喝了去睡。明天还有很多事。”
苏时安接过茶杯,喝了一口。“什么事?”
“顾明辉还在逃。方远志的案子还要审。还有……”他顿了一下,“你研究所的工作,该回去了。”
苏时安愣了一下。“我请了这么久的假,所长没意见?”
“他给我打过电话。说让你好好休息,不着急回去。”
苏时安心里涌起一阵暖意。
“晚安。”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