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纾心中微动。
她看过无数次赵敏练剑模样,从来都是以欣赏姿态。
“后来我们同桌饮酒,谈诗论剑,她见识不凡,性子也爽利。”
赵敏声音渐低,“那一夜…我们都喝多了。”
…………………
赵敏记得那夜自己确已半醉。
李青萝扶她回房时,两人脚步都已踉跄。
房门一关,李青萝便将她按在门板上,温热的唇贴了上来。
「罢了,就放纵这一回」赵敏当时这般想着,反手搂住李青萝的腰,加深了这个吻。
…………………
赵敏声音发颤:
“第二日醒来时已是午后,雨仍未停。我们躺在床榻上,谁也不想起身。”
李纾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袖。
她能想象那画面:两个女子在客栈房中痴缠,窗外雨打芭蕉,房内喘息交织。
这场景让她心中酸涩难当。
“她在我耳边说,要一直在一起。”赵敏苦笑,“我当时…真的动了心。”
李纾轻叹一声:“后来呢?”
“后来我们在那客栈住了三日。”赵敏声音更低,
“白日里听雨品茶,夜里…夜里…我那时想,或许这样过下去也好。”
她顿了顿,忽然抬头看向李纾,眼中满是惶恐:“姐姐,我…你会不会嫌我脏?”
李纾摇头,伸手轻抚她脸颊:“人之常情,何来脏污之说?
只是…你既这般喜欢她,为何不与她厮守?”
赵敏眼中闪过痛色,声音陡然转冷:“因为她遇见了段正淳。”
…………………
“我们从江南一路游历到大理,在城中一家客栈落脚。”
赵敏闭上眼,那段不堪记忆涌来,
“那日午后我说要歇息,便在里间榻上小憩。阿萝说她去楼下买些吃食…”
约莫半个时辰后,赵敏被外间动静吵醒。
起初以为是阿萝回来了,正欲起身,却听见男子笑声。
接着是衣物窸窣声、亲吻声。
赵敏僵在榻上,透过屏风缝隙…。
段正淳急切地扯开她衣襟。
李青萝半推半就,娇声道:“你这冤家…”
赵敏如坠冰窟。
两人就在外间床上翻云覆雨,完全没发现里间还有人。
赵敏死死咬住嘴唇,血腥味在口中弥漫。
两人足足折腾了一个多时辰。
事毕后,两人相拥而眠,完全没察觉里间有人。
赵敏在黑暗中坐了整整一夜。
翌日清晨,段正淳先行离去,李青萝这才想起里间的赵敏。
她绕过屏风,看见赵敏端坐榻上。
“阿遥…你、你一直在?”李青萝脸色大变。
赵敏看也不看她,开始收拾行囊。
“阿遥,你听我解释…”李青萝抓住她手臂。
赵敏甩开她的手,冷冷道:
“不必解释。你们真是恶心。”说罢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客栈。
…………………
李纾听得心惊。她知道原文中,李青萝与段正淳确有私情,不想竟是这般情形。
她轻抚赵敏后背,柔声道:“后来她有了身孕?”
赵敏点头,眼中满是讥诮:“我离开大理后,听说她怀了段正淳的孩子。
可笑的是,段正淳那时早已离去,她生下女儿,便是王语嫣。”
她顿了顿,声音转冷:“我原以为她性子刚烈,对感情忠贞,哪知…哪知竟是这般放浪之人。
认识不过半月,便能与人…还怀了身孕。”
李纾想起原文中,王夫人对段正淳的痴情,心中暗叹:这世间情爱,果然最难说清。
“后来她来找过我几次。”赵敏将脸埋在李纾怀中,
“我早已心如止水。那时…越发想念姐姐。”
她抬起头,眼中泪光闪烁:
“这世间除了姐姐,旁人都不值得信任。只有姐姐才会全心全意对我好。”
李纾心中酸楚,轻声道:“敏儿,谢谢你愿意向我坦诚这些。”她捧起赵敏的脸,直视她眼睛。
“姐姐不怪我?”赵敏小心翼翼地问。
“不怪。”李纾摇头,“你孤单一人十几年,有个伴儿也是人之常情。只是…”
赵敏苦笑:“我知道。姐姐,我能理解你。
换作是我,知道姐姐曾喜欢过别人,还与那人有过肌肤之亲,我立时便想将那人碎尸万段。也会在意…”
李纾沉默片刻,忽然问:“安平侯远房那个王承久,你杀了他?”
赵敏一愣,随即失笑:“没有,真只是将他逐出汴京,遣回原籍。”
她冷哼一声,“那贼子嚷嚷说你喜欢他,愿嫁他为妻。我知那是玉儿想利用他,离开我身边罢了。”
李纾抬眉:“你倒是清楚。”
赵敏苦笑:“那姐姐告诉我,玉儿当时是何想法?”
李纾笑了笑:“玉儿对你…很是在意。虽然她不愿承认…与你一起时,其实很欢喜。”
赵敏继续道:“离开阿萝后,我去了昆仑。在昆仑之巅顿悟,从练气五层直入练气八层,
又在山谷中修炼数月,这才离开昆仑,投身西北战事。”
李纾轻声道:“敏儿很爱她。”
赵敏摇头否认:“喜欢过,但更多是贪欢。”
李纾坦诚道:“敏儿愿意告诉我,我也不想我们之间有隔阂。
只是…我无法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想到你曾爱过别人,与别人水乳交融…那些快乐不是我给你的…”
赵敏紧紧抱住李纾,声音发颤:
“姐姐,我再也没有瞒你的事了。你别不要我好不好?
我离不开你。若你不要我,我立时便去死。”
李纾哭笑不得:“你威胁我?”
赵敏声音低哑,透着委屈:“是。反正没有姐姐,我也不活了。”
“我不会放手,”赵敏抱得更紧,“姐姐别想离开我。”
李纾气笑:“那长公主想怎样?”
赵敏道:“若姐姐不要我,我只能让姐姐住在院子里,不许出门了。”
李纾气得戳她额头:“你这坏孩子,就知道欺负我。”
“姐姐是我的姐姐,别人是别人。”赵敏认真道,
“若当时姐姐在,我会立时回到姐姐身边,只是怕姐姐不要我。”
李纾冷哼:“这次再没有瞒我得了吧?”
赵敏一听这话,惊喜抬头,知道李纾并未真动气。
她诅咒发誓:“有过亲密的,当真只有李青萝一人。”
李纾不再说什么。
…………………
此后数日,疏云观中气氛微妙。
周芷若察觉二人之间异样,私下问赵敏:“你和师尊如何?”
赵敏苦笑:“姐姐很在意。”
周芷若惊讶,她一直觉得李纾心胸开阔,并不会因赵敏交友而计较,难道是身体换了,影响心智?
她说道:“师尊…心中不痛快是常理。你多哄哄她。”
赵敏点头,心中仍是忐忑。
她知李纾性子,表面娇弱又清冷,其实极有主见。若真在意,她怕是有苦头吃了。
这日午后,李纾在书房临帖。
赵敏端了茶点进来,轻轻放在案边。
李纾抬眼看了看,淡淡道:“放着吧。”
赵敏在她身旁坐下,伸手想搂她,李纾不着痕迹地避开。
“姐姐…”赵敏眼中泛起水光,“你还要气多久?”
李纾放下笔,望向窗外:“我不是气你,只是需要些时间。”
“我可以等。”赵敏握住她的手,“等多久都行,只要姐姐别不理我。”
李纾转头看她,见这人眼中满是惶恐,与平日那霸道模样判若两人。
她心中一软,反手握住赵敏的手:“傻敏儿,我说了不会离开你,便不会离开。”
“可姐姐心里不舒服。”赵敏低声道,“我看得出来。”
李纾轻叹:“是。只要你不骗我、不瞒我,我不会怪你。”
她说着,靠进赵敏怀中。
赵敏紧紧抱住她,脸埋在她颈窝,泪水浸湿了衣襟。
“姐姐,这一世、下一世、生生世世,我都只爱你一人。”
赵敏哽咽道,“若有半句虚言…”
李纾抬手捂住她嘴:“不许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