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时锦很少与他对视。
没过多久,这人还借着接电话的功夫,出去了。
回来时,薄时锦俯-身在纸瑶耳边说了些什么,二人贴得格外近。
池明让再次捏紧了拳头。
纸瑶脸上很快出现失落的神情。
然后帮薄时锦拿出了叠在座位旁的外套。
薄时锦接过外套后,这才歉意地看向池明让:“账已经结了,你们慢吃,我有点儿事儿要回学校,失陪了。”
池明让巴不得这人赶紧滚。
但这顿饭是对方请客,却怎么也让他高兴不起来。
接受请客,就好像默认了这个人是他姐夫似的。
薄时锦走后,纸瑶变得有点心不在焉。
具体表现在食欲和倾诉欲骤降。
只一手托着半张脸,一手捏着食物夹在烤盘上扒拉。
她总是这样,跟他在一起,就可以肆无忌惮地沉默、傲慢。
是觉得他永远都不会背对她、丢下她去忙别的事么?
池明让觉得很闷。
他放下筷子突然问:“姐姐,你为什么要谈恋爱呢?”
纸瑶觉得这是个傻问题。
“为什么?因为我控制不住分泌多巴胺、□□、催产素,让我渴望有爱人,有甜蜜的未来。”
她耸耸肩,看向他,神情明媚无私。
“你成年了,现在也可以谈啊。”
池明让对这个话题充满了迷茫。
他想不明白爱情是什么东西。
那个叫薄时锦的陌生人,和姐姐算是爱吗?
那个人会有他对姐姐这样好,会有他这么在意姐姐吗?
姐姐渴望甜蜜,渴望有爱人,那为什么偏偏将爱的对象认定为一个陌生男人,而不是他池明让呢?
他池明让,就不配成为姐姐的爱人么?
这个想法是突然之间冒出来的。
也瞬间让池明让心跳异常。
可他却并不觉得自己这样的想法是错的。
他甚至认为,姐姐就不该把心放在旁人身上,她的心,她的大脑,只能为他运作。
可究竟要怎么做,才能让姐姐明白这一点呢?
如果直接告诉她。她会怎么想,会怎么反应?
池明让用指腹揉按额角,一时有些为难。
“你怎么了,不舒服?”纸瑶将烤好的榴莲夹到他碗里,语气关切。
池明让压下乱窜的情绪,抬头时眼眸里只剩无辜。
“没有,只是被油烟熏到了。”
说完他还假意抹了抹眼睛。
“姐姐,好像是挺难受的,你能帮我看看吗?”
纸瑶无奈,招招手让他过来。
池明让的眼睛一直都很漂亮,看向她时总是明亮而璀璨。
此时他凑近坐到她身侧,那双眸子也不知道是被揉的还是熏的,泛起浅浅水光,眼尾也伴随着无法忽视的红。
实话实说,与这样的眼眸良久对视,是需要勇气的。
那里面像有吸力,稍不注意,就会被扯进去。
纸瑶伸出手指,本来只是想虚贴在池明让脸侧,辅助她观察他备受刺激的双眼。
但池明让却迫切地更凑近了几分。
他低垂着头,将脸直接陷进了她掌心。
以至于她十只手指都在他皮肤上戳出了浅坑。
这样深的触碰,让她内心瞬间不自在地疾跳了几下。
“你干什么?就不能……”安分点?
责骂的话险些脱口而出。
可池明让偏偏有让她哑火的本事。
她听见他央求着摇了摇她的手,“姐,好疼。帮我吹一下?”
纸瑶没说话。
他便在她手心里蹭了蹭,“我自己吹不到,可是眼睛太难受了,姐…”
他音调也不是那种撒娇的模式,可就是迅速让她心底软了下来。
纸瑶只好也凑近,对着他泛红的眼睛吹了吹。
“怎么样,好点没?”
池明让盯着她嘴唇,突然答非所问:“姐姐,我绝不会和别人谈恋爱。”
纸瑶愣了愣,才想起来她不久前说过什么。
他这是在回答她前面的话?
她收回手,不认同地劝慰道:“你总有一天会遇到喜欢的人,总有一天会结婚。现在说这些还太早了吧?等你遇到对的人,就会憧憬谈恋爱的。”
池明让垂下眼,浓长睫毛挡住了变暗的眸色。
“你没懂。”他轻声辩驳。
这几个字太轻了,就这样模糊在餐厅播放的音乐中,纸瑶自然是没听清。
她固执在自己的理解里,还在继续劝导他:“怎么感觉现在好多年轻人对谈恋爱、结婚都这么排斥呢?我有好几个同学也这样,问他们原因,就说怕遇到人渣,怕花钱,他们连养自己都费神,干嘛还要把精力花在别人身上。”
“但我觉得,你完全没必要有这种顾虑吧?”她拍拍池明让的肩,“小让,你就放心大胆地去谈好了,姐姐永远做你最坚实的后盾。
“要是缺钱缺拿主意的,你尽管找我,我一定给你兜底;要是遇到有人敢欺骗你感情,那你也要告诉我,我一定帮你狠狠教训ta。
“所以,别有那么大的负担,一切有我呢。”
“……”
池明让沉默许久,才抬眸。
他真想告诉纸瑶:那你能不能先狠狠教训下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