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轻声提醒:“你要不先把头吹干吧,小心得风湿。”
“不要你管。”某人依旧冷淡。
“……”
纸瑶就这么尴尬地靠在门边,看他洗洗刷刷属于她的东西。
她将语气调整得极为温柔地问:“所以你今天为什么要旷课呢?真不准备告诉我?”
池明让背脊僵了一瞬。
在哗哗的水流声中,她听见他说:“纸瑶,昨晚下大暴雨了,雷声很响。”
她皱眉:“你这是准备一直直呼我大名了?”
池明让垂着头,将鞋刷得更用力了。
他声音有些沉闷:“你只在乎我叫不叫你姐,你知不知道,昨晚雷声真的很大?”
……
他怎么又委屈上了?
她不就提醒他别目无尊长么,有必要这样吗?
对,昨天晚上是下大暴雨,雷声是很大,她跟东有雪半夜还起来收衣服了。闪电打得整个阳台都亮如白昼。
除了这些,她没别的感悟了。
所以,究竟怎么了嘛。
……
不兑。
她想起来了。
从小,池明让就特别怕打雷。
小时候,只要一打雷,他就会躲进她怀里,爆雷的夜晚他是一定要抱着她一起睡的。
纸瑶懊恼地拍了拍大脑,语气瞬间放缓,“哎,我知道雷声很大。小让……那你昨晚是怎么过的,一定很害怕吧?”
长大后,她不再允许他和她睡一张床,后来每经历打雷,他就会找个有人的地方待着。过去是待在有同学的教室、有保姆阿姨的别墅、有室友的宿舍。
但现在,他搬离了那些地方,住进了只有他自己的公寓。
那样的雷阵雨天气,对于他来说,很难熬吧。
池明让洗刷的动作顿了顿,这才开始讲他昨天都经历了什么。
“昨晚公司聚餐,我喝了点酒,回来就有点不舒服。
“半夜又突然打雷,我一直在做噩梦。
“等我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很亮了,我没有看手机,全身都很不舒服,所以就去泡了个澡。”
“再次醒来的时候,你出现了。”他低声说,“…不是想旷课,也不是在搞窒-息。”
“我只是,最近有些难受。”
他讲完这些,纸瑶却并没有为他松口气。
她走上前,将手背贴在他额头上。
感受完温度后,她纳闷:“这也没发烧呀。”
池明让对上她关切的眼神,没再说那些呛人的话,“是心里不舒服。姐…我只是怕你不要我,你已经一个月没搭理我了。”
听着这样的话,纸瑶自然也说不出重话,她像以前一样戳他头:“喂,明明是你把我删了,是你不愿意找我的。”
池明让别开眼反驳:“你就这么笃定,是我要删你?不能有别的原因?”
那天他是很生气,但也不至于生气到要把姐姐的微信删了。
退回纸瑶发来的转账时,他感觉身后好像有人在偷看他的聊天框。
池明让很不喜欢被人窥视,所以迅速就将手机翻了一个面。隔绝了对方的视线。
然后他就被从上铺下来的室友,撞了一下。
“对不起啊,明让,你没怎么样吧?”这位撞他的室友正是刚刚偷窥他聊天框的人。
也不知道这一撞是不是故意的。
反正,池明让的手机,因此没护住,掉进了桌下的水桶里。
等他捞起来的时候,手机已经有些失灵了。
画面一直在乱跳,最后直接跳到对纸瑶ID的设置界面。
他点击返回,结果系统却反其道而行之,直接按下了“删除联系人”。
他眼睁睁地看着姐姐被删除了,却无计可施。
因为下一秒,手机直接就黑屏死机了。
当时他的绝望程度恐怕堪比世界末日。
室友在旁边一直道歉。
他没说什么。
那个时间点,附近的手机营业厅和维修中心已经关门了。
他是第二天才拿着手机去维修的,工作人员说即使修好,里面的数据也会丢失。他只好直接买了个新的。
快速安好电话卡、下好软件后,他的手机里多出了许多新消息。
可里面却没有一个是纸瑶的。
他点开微信通讯录,发现在他不小心删掉纸瑶后,她并没有重新发起添加申请。
可已经隔了大半天了啊。
她是什么都没发现,还是发现了,也无所谓?
他在纸瑶那里,就那么可有可无么?
心情一瞬间糟糕到了极点。
他池明让到底算个什么。
一直争一直讨好。纸瑶也许只拿他当条狗。
呼之即来挥之即去。
是这样的吧?
他沉默地等了好几天。
纸瑶也依旧对他不闻不问。
疑问成了笃定。
这下他要再想骗骗自己,都没办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