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差点笑趴了。
“笑什么?”曲老板问她。
傅欣纯就把自己想象的画面实操了一下给他看,“你就说像不像吧?”
“不像。”曲老板说,“知道怎么才更像吗?我俩得光着。”
?
傅欣纯觉得他在搞颜色。但跟他对视时,他脸上的表情非常认真,好像在和她探索宇宙奥秘。
傅欣纯决定不继续这个话题延伸了。
她看向隔了几个位置的纸瑶,只是上个厕所的功夫,她的位置就被别人占了,纸瑶现在被漂亮姐姐们团团围在中间,聊得不亦乐乎。
傅欣纯有些吃味,她好想揍发小:“都怪你。”
“怪我什么?”曲老板问。
“你怎么找来KIDD的?谁让你找了?”她小声埋怨,“追人也不是这么追的吧,现在瑶瑶满心满眼只有自家偶像,哪还看得见你?你还不赶紧找机会表现表现,你不是也会唱歌吗,上去!展示!要让她知道,你不比乐队主唱差!”
曲老板倒没反驳什么,还说:“嗯,一会儿就去唱。”
傅欣纯震惊张大嘴:“哟,这次这么努力啊?都不像你了,看来是真的很喜欢。”
“嗯,很喜欢。”他看着她说。
傅欣纯冲他挥手:“快去快去,我看好你!”
曲老板挽了挽袖口,站起身往后台去了。
他一走,傅欣纯身边瞬间回归孤寂,怎么感觉又冷起来了呢?
傅欣纯看向不远处的“宁月上”,“她”安静坐在轮椅上,侧脸有一大半都被黑色长发遮挡,以她的视角只能看见“她”高挺的鼻梁,以及殷红的嘴唇,还有浅浅露出的一抹白皙的皮肤。
傅欣纯观察了“她”近十分钟,“宁月上”居然一直保持着手撑在扶手上的姿势,脖子微抬,顶着墨镜面对着某一个方向,就这么一动不动地。
好诡异,好像个假人。
傅欣纯不禁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在室内昏暗灯光的映衬下,她甚至觉得“宁月上”越来越趋近于伽椰子了。
“她”周身好像都是怨气,黑沉沉,阴森森的。
顺着“宁月上”墨镜“注视”的方向瞧过去,傅欣纯看到了被乐队主唱抱进怀里拍照的纸瑶,她脸上甚至带着“此生无憾”的幸福表情。
啧啧,才刚见面就抱成这样了吗?
傅欣纯想起自己和纸瑶相识于丛林咨询的时候,她就很喜欢靠纸瑶特别近,听着纸瑶的声音,她会觉得很安心,后来终于死皮赖脸抱到纸瑶,那感觉简直是天堂级别的。
所以对于她来说,乐队主唱和纸瑶抱在一起,她完全不羡慕纸瑶,反而会羡慕乐队主唱,那个人该有多幸运才能抱到瑶瑶啊!
或许,“宁月上”跟她的想法是一样的吧,所以在阴暗的角落里,“宁月上”才会露出那样不甘的表情,远远“注视”着自己的姐姐。
当然,傅欣纯只是打个比方,她知道,“宁月上”的眼睛现在看不见,“她”只能听到自己的姐姐和旁人在欢声笑语,而“她”却融入不进去,只能呆呆坐在原地,像个木偶。
等等。
傅欣纯暂停了自己的感同身受。她突然想起来“宁月上”身上的熟悉感来自哪里了!
池明让!
池明让不也喜欢这样注视着纸瑶吗?
偏偏就这么巧,纸瑶是池明让的姐姐,同时也是“宁月上”的姐姐。
傅欣纯真觉得纸瑶是个人物,怎么她身边的男女老少、弟弟妹妹,甚至朋友什么的,都特别依赖她,对她有很强的占有欲啊?
这是祖坟上出了问题,还是纸瑶自己太纵容身边的人了?
傅欣纯陷入沉思。
……
纸瑶这边,她和KIDD的每一位成员拥抱着拍完照,就克制地退开了。
不过这几位漂亮姐姐好像挺喜欢她的,就算结束了相机前的亲密互动,也依旧拉着她的手,和她聊天聊地。
她们还邀请了傅欣纯和池明让一起聊天或是玩道具游戏,但这俩人出奇一致地拒绝了,并各自为政地坐在自己的区域发呆。
“我在这里存了很多酒,有好几款的味道绝对能惊艳你。我们换个卡座去畅饮好不好?”主唱用指尖缠绕纸瑶的一缕头发,她声音自带一丝沙哑,唱歌时像情非得已的浪子,与你讲话时又像蛊惑人心的魔法师,让你根本没办法拒绝。
纸瑶点点头,晕乎乎地就跟着她们换位置了。
好在她没有完全晕,临走前还知道拍拍傅欣纯的脸,叮嘱她:“乖乖,帮我把月上照顾好。”
傅欣纯听纸瑶这么一说,自然是乖乖挪到离“宁月上”最近的沙发一角落座,就这么紧紧盯着他。
可她还没盯多久呢,怎么感觉“宁月上”很嫌弃她呢?
她俩之间的距离,肉眼可见地拉开了三十公分。
是“宁月上”用手操纵着轮轴拉开的。
嘿?
敢嫌弃我?
傅欣纯手一伸,就准备将轮椅拉回来。
这时,舞台上突然亮起了一道聚光灯。
是曲老板登台了。
傅欣纯收回手,准备给发小一个面子,好好听他唱歌表白。
他和平常一样懒散地坐在一张高脚凳上,就着笔直支架上的话筒,唱了一首《I NEED YOU》。
哟,还是唱的韩语。
傅欣纯大受震撼。
别说,还挺好听的。
连被人一杯接一杯灌酒的纸瑶,此时都停下来,满眼欣赏地注视着舞台上的曲老板。
看来这次表白有戏啊。
有戏个¥%#&*
傅欣纯怒了。
谁来告诉她,为什么一曲结束后,曲老板要对着普罗大众这样说——
“谨以这首歌献给我最爱的人,傅欣纯小姐。”
“祝大家和我一样开心,今天全场免单。”
全场响起口哨和欢呼声,有人在东张西望,找“傅欣纯”是谁;有人则在为免单而欣喜雀跃。
傅欣纯听完这些话,看向的第一个人是纸瑶。
她也正在看着她。
纸瑶对着她高傲地抬了抬下巴,表情明确在说:看吧,我就知道!
傅欣纯别开视线,愤愤瞪向跑下来找她的曲老板。
曲老板刚跑到她面前,就听见她问:“我记得愚人节早就过了,鬼节也过了,你现在这是闹哪儿出?”
曲老板脸上的笑容收了收:“只是不想再陪你继续装傻了。”
傅欣纯沉默。
好半天,她才说:“要是早知道这首歌你不是给瑶瑶唱的,我不会让你上台的。”
看吧,搞得现在多尴尬啊。
曲老板看着她垂下去不愿面对的头,无奈道:“不喜欢我可以,但也不要老把我推给别人行不行?在你心中,我不会难过的吗?”
傅欣纯又沉默了。
池明让现在觉得自己不是最烦躁最伤心的人了,因为站在他身旁的这位哥,感觉快要碎掉了。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掏出手机在备忘录写道:【你俩能别站在我头顶说话吗?】
然后递给他们看。
“……”
“……”
傅欣纯决定正视与发小之间的问题,并好好沟通,好好拒绝。
她指了指室外,向对方示意:“我们出去说?”
“行。”
二人走之前,还贴心地将池明让送到纸瑶的卡座旁。
也不知道什么话要拒绝这么久,纸瑶忧心忡忡地等了快一个小时,也不见那俩人回来。
而她却是在酒池里越喝越迷糊。眼前都出现重影了。
她站起来,准备把别人给她掺的新酒喝下去。
衣摆却被一道不小的力道拉住。
她回头,眼前出现了好几个池明让:“怎、怎么了?”
池明让将手机里打好的文字展示给她看:【姐姐,你喝醉了。我们回去好不好?】
纸瑶看不清那些字,为了看清,她头直直往手机上怼,差点摔到池明让身上。
池明让撑住她肩膀。
身后有人帮忙扶起她:“瑶瑶这样不行吧?没办法回住的地方,咱们几个,谁待会儿送一下?”
池明让继续打字,展示:【不用,我带我姐姐回】
那几个女孩有些吃惊:“你怎么带啊?没关系的,我们待会儿送你俩一起回。”
【放手】
【说了不需要】
离池明让最近的女生讪讪放了手,怎么感觉她们不仅被嫌弃,还被讨厌了啊?
后来在池明让的强制要求下,已经喝晕过去的纸瑶被放到了他腿上,然后他找了个服务员,操控轮椅的遥控手柄,将他俩送回了温泉别墅。
服务员走后,庭院大门紧闭,周围安静得仅能听见温泉池里循环的水流声。
别墅室内,只剩下坐着轮椅的池明让,以及躺在他怀里的纸瑶。
屋里的灯,池明让只开了一盏,光线微弱。
他静坐了好一会儿,突然垂下头,缓缓贴触纸瑶的颈窝。
那上面被她喝酒喝得发烫,脸贴得越近,越能感受到里面脉搏的跳动。
他用鼻尖顶了顶。跟狗一样嗅闻。
姐姐身上沾染了别人的香水味。
真是糟糕而又讨厌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