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如此。
东有雪看着这对亲密无间的远房表姐妹,心中始终悬着一种违和感。
纸瑶她们用完餐,和东有雪打了个招呼,就先走了。
东有雪带着八卦而又审视的目光朝她俩离开的身影瞧过去。
那位表妹比纸瑶高出许多,看正面的时候不觉得,没想到背影却透出一点金刚芭比的感觉。总之,纸瑶在她前面是那样娇小。
可偏偏俩人的气质却与身形大相径庭,纸瑶走得风风火火、大刀阔斧,仿佛有什么急事一刻也不愿多待;而表妹则踱着碎花步,小跑着跟在她身后,那唯唯诺诺的模样,完全就是把纸瑶当作了主心骨。
直到俩人的身影彻底消失不见,东有雪也依旧没有从那种忖度的状态里回过神来。
她想了又想,思了又思,最后实在是没忍住,还是给纸瑶发了消息。
东有雪:【那位美女真的是你妹妹吗?】
东有雪:【其实我觉得你俩不像姐妹,像拉拉。】
东有雪:【嘿嘿】
收到消息的纸瑶:“……”
她歘地一下,就放开了池明让的手。
“怎么了姐姐?”手上瞬间失去依靠的感觉让池明让很不舒服,他抬起手,想让他们重新十指相扣。
纸瑶却躲开了:“有雪现在看不见了,我俩就没必要继续演姐妹。你正常点,别跟没骨头似的。”
池明让的眼神暗淡了下去。他直起身子,决定纠正她:“什么叫演?我们本来就是姐妹啊,你不是就喜欢妹妹吗?我心甘情愿给你当妹妹,让你开心,不好么?”
这番话让纸瑶脸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这个糟糕的家伙,有必要一遍又一遍地提醒她,就是很喜欢和妹妹样子的他相处么?
可这样分明是不对的。
连第一次瞧见的东有雪,都觉得他们这样不正常。说他们像拉拉。
同样的结论,听脫口秀那次,也被提及过。
一定是他们过于亲密了,其实就算是亲姐妹,也没有黏糊成这样的吧?
纸瑶肃着脸。
她决定了,接下来要和池明让保持距离。
“饭也吃了,我们就各回各家吧。你自己开车注意点。”
池明让站着没动:“现在还早,急着回去做什么?”
不急着回去,难道留下来和他继续缠缠绵绵当好姐妹吗?
纸瑶将刚刚牵过池明让的那只手藏到身后,那上面还有池明让的余温,她指尖陷进掌心里,反复揉搓,想把那些温度磋磨掉。
但掌心却变得越来越热。
于是只能烦躁地停止了这个动作,她听见自己说:“当然是回去睡觉。”
池明让却拿那双美丽的大眼睛瞅着她,可怜巴巴的,“我眼睛刚好,还不想这么早就睡。姐姐能不能陪我看场电影再走?我们好像从来没有一起看过电影。”
纸瑶被那副样子看得心软。
她心说:就成全他这一次吧,你的“妹妹”只是想看一场电影,平时当着大明星根本不敢旁若无人走进电影院。
而且,现在只是和“妹妹”看电影,又不会搞出什么亲密的事,你还避什么嫌呢?
纸瑶纠结再三,最终还是选择了点头。
池明让的眼底瞬间亮起光。
他用手机打开电影购票界面,笑眯眯地问她想看哪部。
“都可以,你选你想看的吧。”
池明让选了一部生存竞技类的电影,这部影片因为临近下档,上座率并不高。他是在离开场还有十几分钟的时候买的票,该场次加上他只有四个座位已售,堪比包场。
检票之前,纸瑶准备先去上个厕所,至于池明让,自然是不可能跟她一起去女厕所的。感谢社会包容,还有无障碍卫生间给他这样的人用。
本来她还想补个妆再出来,对镜时打开包才发现口红被自己落车上了,唉啧。
她抿着唇回到电影院大厅,池明让已经等在那里,黑长直的高挑身影娉婷立于零售柜前,他接过刚买的两杯饮料,在店员痴迷的眼神中转过身来。
他抬眼就看到了纸瑶,唇角顿时勾起一抹笑,朝她走过来。
那张脸本已足够惊艳,再配上绽放的笑容,就更是锦上添花。
从旁经过的人,仅仅瞟他一眼,便能被那张容颜、那抹笑勾得心神一荡。
还有他的唇,其实不施粉黛也自带浅粉的颜色,给人气色很好的观看。
但此时,它已经涂抹上了唇彩,这就是另一番美感了,那上面变得水润润红艳艳的,
看上去就很好亲。
纸瑶不动声色别开视线,在心中感叹——
哟,这小子还会自己补妆了啊。
后来入座影厅,电影放映到三分之二,昏暗室内只有偶尔的荧幕光映在彼此脸上,忽明忽暗。
池明让的唇也在那时隐时现的光里透着蜜桃般的清甜。
纸瑶知道,那是唇彩本身的味道,不是池明让的。
她重重咬下吸管,被这股味道缠得心绪不宁,电影都没怎么看进去。
偏偏池明让还若有所感地侧过头来,闪着碎星子的眼眸瞧向她,轻声问:“姐姐,是电影太恐怖了吗?我听见你吸了好几次气。”
怎么可能?纸瑶可是从来不怕这些东西的诶。
她只好摇了摇自己的饮料杯,“你听错了吧,应该是我吸这个的声音。”
“哦。”池明让顺着她动作,看向了她的杯子,然后视线一寸寸地开始往上移,最后漫长地停在她的嘴唇上。
纸瑶被看得有些发毛,她抬眼瞪回去,用神色质问他干嘛?
池明让欲言又止了几秒,才说:“姐姐的口红全被吃掉了,你要补补吗?”
原来是为了这个才一直看她吗?
纸瑶朝他摊开手掌,“那把你口红借我吧。”
那蜜桃味的唇彩确实很好看也很好闻,她被那个味道缠了大半场电影,或许她自己用了,就不会再心绪不宁了。
室内依旧是昏暗的,荧幕里的画面现在也暗得透出阴森,纸瑶没看清池明让掏没掏出口红。
反正,他并没有将那管东西放到她掌心。
手里空空荡荡,就那么虚伸着。
而她的嘴唇,却突然感觉到温热的湿润的东西,在上面涂抹。
荧幕光此时才终于映照过来,纸瑶看清了,那是池明让的指腹。
他的大拇指上沾了红艳艳的颜色,正在一点点摩挲她微张的嘴唇,从上唇揉到下唇的速度很慢,却在她的感官里形成了清晰又战栗的画面,仿佛活动在上面的不是手指,而是别的什么在食髓知味地舔舐她。
当指腹上的红色变少后,那只运作的手便撤了回去,然后出现在池明让的唇上。
他唇上的颜色好像比几分钟前淡了许多,此时那只手在上面粗鲁地蘸取到颜色,又再次回来,轻柔地继续给纸瑶的上下唇增色。
她这才意识到,池明让根本就没掏出口红,他给她涂的,竟然是他自己嘴唇上的。
“好了,姐姐,口红补好了。”
池明让退开指腹,脸却凑近她,勾起一抹笑。
说话间,呼吸被清甜的气息完全笼罩,是那股她喜欢的蜜桃味。
纸瑶心跳不禁漏了一拍。
现在,那味道,也在她的唇上了。